第四期的对决内容是——粉丝沟通。

每个分队要在一小时内，在街头表演，吸引路人驻足。被吸引的人数越多，积分越高。

许彬斐拿到这个题目的时候，沉默了。

“街头表演？”金珉奎皱眉，“我们又不是街头艺人。”

“但我们要吸引路人。”许彬斐说，“这其实是最难的——在街上拦住陌生人，让他们停下来看你表演。”

洪知秀点头：“比舞台表演难多了。舞台上观众是来看你的，街上的人不是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选对地方，选对时间，选对歌。”许彬斐想了想，“还要选对策略。”

“什么策略？”李硕珉问。

许彬斐笑了，“让路人觉得不是我们在表演，是他们参与了一场演出。”

那天下午，弘大街头，K队在弘益大学正门附近，A队在停车场旁边的空地。

两个队隔着一条街，能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
许彬斐带着六个人站在空地上，面前只有一个蓝牙音箱，和一块写着“FREE SHOW”的纸板。

“就这样？”金珉奎看着那块纸板，表情复杂。

“就这样。”许彬斐点头。

第一首歌，他们选了《同行》的acoustic版。

没有强烈的beat，没有炸裂的编舞，只有一把吉他和七个人的声音。

许彬斐坐在最前面，弹着吉他，开口唱第一句。

路过的行人有人看了他们一眼，继续走，有人停下来，看了一会儿，也走了。

三分钟过去，围观的只有七八个人。

“不行。”徐明浩在旁边低声说。

许彬斐没说话，继续唱，唱到副歌的时候，他站起来。

“我不会一个人走——”

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，不是喊，是一种带着力量的高音。

那几个围观的人里，有人拿出了手机，又过了两分钟，围观的人变成了十几个。

许彬斐看了一眼对面——K队的围观人群已经快三十个了。权顺荣正在跳一段solo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引得路人连连鼓掌。

“换歌。”许彬斐说，第二首歌，他们选了德彪西的现代舞版本。

没有歌词，只有钢琴声和七个人的身体，许彬斐站在最前面，第一个动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，但那种慢，反而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你，让你想看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
围观的人开始多起来，二十个，三十个，四十个。

有人认出了他们：“是出道大作战的A队！”

“那个中法混血的队长！好帅！”

“他们跳的是现代舞？好厉害！”

许彬斐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
他只听得见音乐，只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，只看得见面前那些人的眼睛。

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，越来越多的人拿出手机。有的人在拍照，有的人在录像，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，安静地看着。

最后一首歌，他们选了K队和A队的合作曲——虽然是对手，但有一首歌是两个队一起写的。

那首歌叫《我们》。许彬斐唱第一段，然后指向对面。

权顺荣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他带着K队的人，从对面走过来。

两个队，十四个人，站在弘大的空地上，一起唱那首歌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五十个，八十个，一百个。

有人跟着唱，有人鼓掌，有人眼眶红了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，许彬斐看着面前那些陌生的脸。

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用力鼓掌，他忽然觉得，这就是他想要的。

不是站在多大的舞台上，不是有多少聚光灯。只是唱歌，给愿意听的人听。

结果公布的时候，主持人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第四期对决的结果是——”

他看了看K队，又看了看A队。

“获胜的是K队”

权顺荣大声欢呼起来，夫胜宽在旁边说：太好了！终于赢一场了！”

崔胜澈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许彬斐，许彬斐也看着他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
那天晚上，许彬斐坐在阳台上吹风，门被推开，崔胜澈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今天的合作曲，”崔胜澈忽然开口，“你什么时候想的？”

许彬斐眨眨眼：“上场前。”

崔胜澈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
许彬斐弯了弯眼睛：“效果好就行。”

崔胜澈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两个人并肩坐着，看着远处的夜景。

“胜澈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许彬斐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你觉得，我们能一起出道吗？”

崔胜澈转过头看他，月光落在他脸上，表情认真。

“能。”崔胜澈说。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崔胜澈想了想，然后笑了，“因为今天的歌。”

许彬斐愣了一下。

崔胜澈继续说：“那首歌，是我们一起写的。今天的舞台，是我们一起演的。那些人停下来听，不是因为你，也不是因为我，是因为——我们在一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所以，能。”

许彬斐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，“谢谢你，胜澈哥。”

崔胜澈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谢什么谢，睡了，明天还要练习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回屋里。

许彬斐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灯火，夜风很凉，但他不觉得冷。

他想起了今天站在弘大街头，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脸。想起了权顺荣从对面走过来，带着K队的人，想起了十四个人站在一起，唱那首《我们》。

他轻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