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膝盖和手掌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,瞬间磨出了血痕。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周围的老人们见状,纷纷围了上来:“哎呀,怎么摔得这么狠?”“快扶起来,是不是低血糖了?”
甘绾懿被扶起时,脸色惨白如鬼。她颤抖着回头看向身后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风吹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晃。
没有石头,没有坑洼,甚至没有一丝凸起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明明什么都没有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江麒麟说的,“被缠上了”。也是网上那些帖子里提到的,“拦路祟”。
那一刻,甘绾懿心底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崩塌了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可当超自然的力量真真切切地作用在她身上,当她意识到煤球临死前对着空气哈气、焦躁转圈 可能是在替她挡灾时,那种愧疚与恐惧交织的情绪,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骄傲。
“煤球……是不是我害了你……”她捂着胸口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回到家,甘绾懿坐在沙发上,看着自己满是血痕的手掌和肿胀的脚踝,沉默了许久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一个关于“宠物替主挡灾”的讨论帖上,最后的回复写着:“若宠物已去,主人必遭大难,唯有寻高人化解,否则性命堪忧。”
冯瑾琇回到家,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疼得眼圈都红了。她没有多说什么废话,只是静静地走到甘绾懿身边,蹲下身,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。
“懿懿,不能由着你来。”冯瑾琇的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妈知道你心里难受,也知道你放不下那些所谓的‘面子’和‘理智’。但在妈眼里,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。咱们去试试,不管有没有用,总比这样下去强。就算是为了煤球,为了它走得安心,你也得去。”
甘绾懿抬起头,眼眶通红,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智慧与慈爱的眼睛,心中的坚冰终于融化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答应了。
虽然心里依旧别扭,想着明天见到江麒麟该如何面对自己昨日的傲慢与今日的狼狈,但为了煤球,为了活下去,她愿意低下这颗高贵的头颅。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走投无路、只想救回爱宠安宁、保全自身性命的普通人。
夜色渐深,甘绾懿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窗外的月光清冷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望着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麒麟那张清隽冷淡的脸,还有那句“等你回来再说”。
“江麒麟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那个姑娘明明看起来比她还小,说话却老气横秋,一副看透世情的模样。可偏偏就是这个人,一眼看穿了她的秘密,指出了她的绝境。
“明天见了面,该怎么开口呢?”甘绾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自嘲地笑了笑,“之前把人家说得一无是处,现在又厚着脸皮去求助,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”
但她更清楚,比起面子,煤球的安宁和自己的性命更重要。那份别扭虽然还在,却已被生存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窗外的风停了,床头挂着的煤球项圈轻轻晃动,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,仿佛在回应她的心绪。甘绾懿握着被角,心里的恐惧渐渐沉淀为一种决绝。
“不管你是神棍还是大师,只要能救煤球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说道,“江麒麟,这次,我认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