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信,是不敢信。
如果信了,那就意味着煤球真的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意味着它走得不安宁,意味着这个世界真的有她无法掌控的黑暗力量。她宁愿相信那是自己的幻觉,是劳累过度的后遗症,也不愿去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残酷真相。
可是,身体上的不适骗不了人,那些诡异的瞬间也骗不了人。
江麒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:“半个月前,去过荒山吧?误入过无主墓地群……再拖下去,不止失眠摔跟头,还会食不下咽,呕吐反胃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她极力掩饰的恐惧。
“煤球……”甘绾懿从包里掏出那个陶瓷挂件,紧紧握在手心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你是不是真的在保护我?”
挂件温温润润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窗外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斑。光斑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一团橘色的毛球,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脚尖。
甘绾懿猛地抬头,瞪大了眼睛看向那里,可光斑里空空如也,只有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
“是我眼花了吗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心脏却跳得飞快。
这一夜,甘绾懿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全是那片阴森的墓地,还有煤球对着空气嘶吼的身影。她想跑,却迈不开腿;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 最后,煤球回过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舍,仿佛在说:
“快跑,别回头!”
“煤球!”甘绾懿惊呼一声,猛地从梦中惊醒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闹钟指针发出的微弱荧光。她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满是冷汗,心跳如雷。
“喵……"
一声极轻极轻的猫叫,突然在床边响起。
甘绾懿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她颤抖着手摸到手机,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向床边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可是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腥气的阴冷感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床尾,沉甸甸的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谁……谁在那?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没有人回答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着玻璃。
甘绾懿再也受不了了。白天的骄傲、理智、矜持,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恐惧击得粉碎。她掀开被子,连鞋都顾不上穿,跌跌撞撞地冲出去,一把打开了所有的灯。
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,也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感。她瘫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“我信……我信还不行吗……"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,崩溃地哭喊道,声音嘶哑而绝望,“救救我……救救煤球……"
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,却又带着一种终于卸下防备的释然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。
在这个阴阳交替的时刻,巷口的老槐树下,一道橘色的光影再次浮现。它静静地望着甘绾懿家的方向,尾巴轻轻摇晃,仿佛在安抚,又仿佛在等待。
而张记纸扎店里,江麒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从浅眠中惊醒。她坐起身,看向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“终于肯回来了吗?”她轻声说道,伸手摸了摸案台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纸猫,“别急,她就该来了。”
夜色深沉,秋风微凉,一场注定要发生的重逢,正在悄然酝酿。那只承载着思念与灵力的纸猫,即将成为连接两个世界、两颗心的桥梁。而甘绾懿那份嘴硬背后的脆弱,江麒麟那份冷淡之下的温柔,也将在明天的阳光下,彻底交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