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没有信心点开听,脸蛋烧得心里发慌。
救命——!
她都干了些什么?!
“瑾瑾?”那头又叫,似乎她沉默的时间太久。
“……我,对不起,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压到了……打扰你了吧……”
那边似乎笑了笑,声音依旧悦耳好听,只是放下了担心,显得温和起来:“没有,你没事就好。午休是个好习惯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低着头咕哝了一句,脚尖无措地在日光洒在阳台地板上的金色光线里磨动。
“没关系,现在还早着呢,再去睡一会儿吧。”
“你在忙吗?”段瑾如忽略他说的话,听见他那边似乎有陌生的声音。
“嗯,刚才在开会。”
“哦,好辛苦啊,那你吃饭了吗?”段瑾如又问,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耽误他的时间。
孔鸣谦笑了笑:“一会儿吃,瑾瑾吃过了是吗?”
“嗯。”段瑾如脸色一红。
他叫她“瑾瑾”,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,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。
那天去他办公室,她还以为他不会记得自己了呢。
毕竟那么忙的人。可他开口就叫她“瑾瑾”,让她觉得,似乎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也没那么远。
她叫段瑾如,不算好听,但还算有点含义的名字。
怀瑾握瑜,品行如玉。
这是路边一个瞎眼半仙儿给她起的。
她爸妈没什么文化,妈妈没读过书,爸爸从未成年起就是个流氓。那个时候,她还没出生,家里人不知是男是女,她妈妈扛着大肚子到文玩市场附近找大师给她算命。
对方掐指,直接说了,“弄瓦之喜”,但她妈妈文化水平低,没听懂。那老头又说:“这孩子,命好也好,不好也不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妈妈紧张地问。
老头说十元钱。
妈妈赶忙掏口袋。
对方满意收了,这才说道:“孩子克你。”妈妈又接连扔了好几张,老头才舍得多给了句听起来神叨叨又有点专业的文言文,“……贪狼入庙,定为娼。”
“什么意思?大师你讲仔细些。”
“这孩子,命里带着三分风流债。若生在寻常人家,为娼;生在富贵人家,或为妃。”
妈妈心里咯噔一下,颤悠悠地走了。
回到家里,瞒了许多,只强笑着对她的爸爸说,是个女孩,大师说了,孩子命好,以后可以嫁个好人家……
“瑾瑾?”孔鸣谦温润的声音把她从回忆唤回来。
“……什么?”
对方笑了笑:“没什么,你好好休息,好好照顾自己。我这边还有点事,今天先不说了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段瑾如不舍得挂电话。
“瑾瑾?”对方又叫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中午一个电话,他的声音因此在她脑海里萦绕了一下午,干什么都心不在焉。
怪不得高中的时候老师不许大家谈恋爱呢。
她只是单方面想他,就已经如此走火入魔。
-
晚上关灯之后,大家都休息了,她实在克制不住想念,于是缩在被窝里偷偷给他发微信:「孔鸣谦」
那边没有回应,她也不敢再打扰。
直到半个小时之后,她都准备睡了,那边才回:「嗯,我在。」
她心情莫名激动,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「你还没睡吗?」——逐字删除。
「你在干嘛呀?」——逐字删除。
……
孔鸣谦许是看她反反复复“正在输入中”,于是扣过来一个问号。
「瑾瑾?」
段瑾如心一横:「后天我们开学典礼。」
孔鸣谦:「嗯。」
段瑾如想问他你会来吗?可是又不知怎么发出去。
他那么忙的人,那么忙那么忙,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学典礼诶,不值得耽误他的时间。
他本科R大,王钊叔叔说裕华这几年往R大捐了不少钱,都是在他上了集团副总之位之后一手操办的。
那可都是几个亿几个亿的善款,他都不屑于上台交接,沽名钓誉。
孔鸣谦没再回她了,段瑾如也不知道该起什么样的话题。
他们好像并不熟悉,什么什么都不交叉,一点点的共同话题都没有。
她有些失落。
她不舍这美妙夜色与他的交流,于是硬着头皮发过去一句:「你会来吗?那天我会代表新生做演讲哦,如果能见到你就好了。」
心中忐忑,手机往枕头下一塞,掀开被子下床上厕所。
可她根本没有尿意,只是没来由的紧张。
再上去,求神拜佛一样拿出手机,可孔鸣谦没回。
巨大的失落袭来,她咬了咬嘴唇,爱面子地找补道:「你是优秀校友嘛,还是法学院的直系学长,新生入学教育的时候老师还提到你了呢。」
孔鸣谦还是没回,直到她都快抱着手机睡着了,屏幕才闪了一下,是他回复:「不好意思瑾瑾,后天我有事,你加油。」
好讨厌……
段瑾如顿时泄气,眼睛酸酸的。
本来新生演讲对她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。
她只是想,万一他看到了,万一他能看到,会不会高看她一眼,然后觉得她似乎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……
幻想泡汤,可这明明就是她明知的结果。
他那样的人,那么忙,见过那么大的世界,学校里的、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,在他眼里似乎都是小儿科。
她比他小十二岁,可差距不仅仅只是年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