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人大喊一声天菩萨,这么好的待遇她听了都心动啊!
“您放心,我一定给您办好!”
离开牙行后,雪枝回客栈收拾行李,退了房,一抬头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如今冬日里天黑得早,一出门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。
雪枝把半张脸埋在毛领里,背着行囊往家里走。
杂乱的巷子里黑沉如墨,雪枝只觉得后边发凉,心头砰砰直跳,不由得加快脚步。
忽然,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出来,一把捂住雪枝的眼睛,将她拉入暗巷中,压在苔藓密布的乌墙上。
雪枝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腹部,保护腹中的孩子。
另一只手直接卡住了雪枝的脖颈,身后传来嘶哑的嗓音:“听着,我问你什么,你答就是,否则,别怪我拧断你的脖颈,让你抛尸荒野,野狗吞食。”
身后陌生的气息和森寒的语气让雪枝浑身颤抖,她咬住自己的舌尖,企图用痛觉麻痹惊恐,但沉重的呼吸声仍然暴露了她的害怕。
“你认识何韫?”男人问道。
雪枝寒毛一竖,下意识以为此人是何韫的仇人,她当真是大意了,何韫只说他哥哥在扬州,却没有说过,他在扬州还有仇敌啊!
但雪枝在城门口说的话只怕已经被此人知晓,她抵赖不得,只得道:“......是。”
“你和何韫,是什么关系?”男人声音更沉了,压着雪枝的手变得更重。
雪枝强忍着疼痛,声音破碎道:“他是、他是我的......救命恩人。”
救命恩人?男人皱了皱眉,一低头,便见雪枝香汗淋漓、面色潮红,如同春潮带雨的梨花,两人凑得那样近,雪枝身上的香气就像是藤蔓一样攀上来,让他根本无从躲闪。
他喉结微微滚动,目光像是被烫到似的移开,却冷不丁撞上雪枝一直捂着小腹,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模样。
男人脑中灵光一闪,思及前两日跟踪监视,雪枝曾出入医馆,这个女人,莫不是怀孕了?
戏文话本里总有“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”的桥段,她莫非以身报恩,和何韫......
她来寻何韫,这个孩子,莫不是何韫的?!
男人脸色登时变得难看,何韫这小子,竟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丑事?!
他必须好好问问他!
雪枝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束缚慢慢减轻了,男人松开手,冷声道:“等着,他会来找你的。”
雪枝猛地一转身,却见身后空空如也,仿佛方才那惊险一瞬,只是雪枝的错觉。
雪枝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,心有余悸,那个男人,究竟是什么目的?
雪枝缓了口气,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,拍掉上面的灰尘,快步走回家中栓上门,这才松了口气。
中人替雪枝寻的婆子倒是来得快,和她长得有两分相像,想来是家中亲戚,雪枝也不在意,只留她做几日瞧瞧,若合适再留下。
只是学徒却有些艰难,毕竟雪枝不是本地人,又给了丰厚的条件,即便是动心,也得掂量掂量。
雪枝也不急,将自己备好的绣样拿到扬州城内最好的绣坊去议价,掌柜的见绣样精致新奇,竟融合了京城时兴的绣样和针法,最后与雪枝讨价还价,以每样五十两银子的价格,由绣坊独家买断,雪枝不可售与旁人。
双方也建立起长期合作。
到这里雪枝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,她解决了住处问题,又得到了安身立命的资本,能够在这扬州城里站稳脚跟了。
雪枝揣着银票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回家,一转角,却见有个穿着衙役服的高大男子站在她家门前。
雪枝心头一慌,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难不成被他们发现路引的错处?还是国公府的爪牙伸到扬州城来了?
正想着,那人若有所感地转过头,和雪枝的目光对了个正着。
雪枝的忐忑瞬间转化为欣喜,连忙迎上去:“何韫,你怎么在这里......”
雪枝话音刚落,却见此人面无表情,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陌生人——虽然他和何韫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虽是一样,但何韫时常带笑,让人如沐春风,而此人浑身冷肃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雪枝的目光掠过此人的眼尾,没有一颗如何韫一般的小痣。
只是长得像罢了,不是何韫。
雪枝的心又提了起来,赔笑道:“抱歉,我认错人了。”
男人却道:“我叫何卓,何韫是我的弟弟。”
雪枝诧异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