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久、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。

崔濯温热的指腹揩去雪枝被冷风吹凉的泪，低声哄道：“哭什么，这般良辰美景，应当觉得高兴才对。”

雪枝似是一烫，低下头躲开崔濯的手，抽了帕子扭过头去拭泪，“是我失态了，请世子爷恕罪。”

崔濯却捧过她的脸，叹道：“你不必在我面前掩藏什么，我带你来这里，本就是想让你开心的，谁曾想竟叫你哭得这么厉害，这红梅不留也罢。”

雪枝连忙按住崔濯，急切道：“我喜欢的，我喜欢的，世子爷，留下这些梅花吧。”

崔濯揶揄笑道：“逗你的。”

雪枝脸一红，猛地松开拉住崔濯的手，却见手背上飘落一片雪花，一沾手，便融化成一滴水，从她的指骨上流走。

二人齐齐抬头，天空中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，一点一片，丝丝缕缕，落在二人的乌发上。

雪枝伸手去接，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，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。

她一片一片，不知疲倦地接着雪花，斗篷在雪地里划出漂亮的弧线，如同月下嫦娥。

雪枝转得晕了，踉跄一步被崔濯接住。

“下雪了，再玩下去要着凉了，”崔濯给她拢了拢斗篷，“我们回去吧，下次再带你过来。”

雪枝明亮的眸子映着崔濯的模样，忽地灿然笑了：“世子爷，你长白头发了。”

崔濯一愣，瞧见雪枝发梢间沾染的雪，也同她笑：“你也是。”

二人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人定，崔濯吩咐褚墨温一壶酒来。

雪枝解开斗篷抖落一地雪，疑惑道：“温酒做什么？”

崔濯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头发，道：“酒能驱寒，方才淋了雪，喝点酒去去寒气，难不成，你还想喝府医那些苦到倒胃口的药吗？”

雪枝随即摇头，犹豫道：“我没喝过酒。”

崔濯道：“无妨，我陪着你喝，只试一点。”

雪枝心头有些意动，她从前谨小慎微，即便是除夕丫鬟们一同守岁宴饮，她都不敢沾一丁点酒，只能看着长春她们喝得酩酊大醉，然后被家里人接走，而她只能孤零零地回到松龄堂的后罩房去。

褚墨很快温了酒过来，替二人斟了酒便退下。

雪枝一心扑在酒上，不曾发觉这房内只剩下她与崔濯二人。

崔濯瞧着她小猫似的嗅了嗅酒香，皱起鼻子，低声蛊惑道：“尝尝，这是梨花白，京中女子最喜欢的酒，醇而不烈，最适合女子饮用。”

雪枝在崔濯鼓励的眼神下，端起酒杯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
浓烈的酒香在唇舌间炸开，仿佛火烧似的把雪枝的口腔燎得寸草不生，逼得她涨得满脸通红，可片刻之后，热气上涌充斥着她的脑袋，刺激味蕾的爆炸后甘醇的触感犹如美丽的罂粟，引诱着雪枝再喝一杯。

恶魔的诱惑将雪枝拉入深渊，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，只是一杯一杯地灌下肚，整个人都被熏得暖融融的，舒服极了。

不知是她主动的，还是崔濯主动的，她跨坐在他的腿上，藕臂抱着他的脖子，口中吐出来的幽香掺杂着酒香，迷迷糊糊颠三倒四地说道：“我好开心的，世子，崔濯，我今日真的很开心。”

崔濯抱着她的腰身，让这个小醉猫稳住身体不倒下去，“开心就好，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我保证你每一天都这么开心。”

雪枝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，分不清真假了，“真的吗？”

崔濯应承道：“自然是真的，我是晋国公府的世子，我几时言而无信过？”

雪枝思索片刻，似乎想反驳，又不知道从何反驳起。

崔濯端过桌边的补药，哄道：“喝了这个。”

雪枝不喜欢这个药味，本能地扭过头拒绝：“不要。”

崔濯道：“你醉了，喝了这个，明天起来才不会头疼，听话，乖。”

雪枝不想喝药，但被崔濯半哄半威胁地喝了半碗，剩下半碗死活都不肯喝。

崔濯算着时辰，抱着雪枝入了围帐，抽走她的腰带，衣裳瞬间如层层叠叠的莲花般散开。

雪枝歪头，“你做什么？”

崔濯吻了吻她的嘴角，药草的苦涩瞬间溢满口腔，可崔濯却不觉得苦。

“天寒地冻，我帮你取暖。”崔濯道。

雪枝迷糊道：“可我不冷啊。”

崔濯厚脸皮道：“我冷，雪枝，你忍心看着我冷吗？帮我暖暖，好吗？”

雪枝总觉得冷不该解衣裳，可是她脑袋已经打结了，只能被崔濯引诱着，在温暖中起起落落。

窗外雪停，屋檐下雪化的声音滴答滴答，一滴滴砸进雪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