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我好冷啊,我们回去吧,好不好?”雪枝软了声音道。
崔濯垂眸盯着她的发旋,“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回去吗?”
“我只是觉得世子爷从不在乎我,我想让您多瞧瞧我。”雪枝牙酸道。
崔濯不说话了,但剑尖依然指着何韫。
雪枝一咬牙,拉住崔濯的领口,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唇上。
冰凉的唇却烫得崔濯一片炽热。
“爷,我们回去吧,好不好?”雪枝娇声道。
崔濯漆黑如墨的眼珠一直盯着雪枝,盯得她头皮快要炸开。
“雪枝,你可想清楚了,这次若是回来,便不能再走了。”崔濯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水珠,轻声呢喃,仿佛情人低语。
此时此刻她还有得选吗?
雪枝点了点头,仿佛认命般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这次,是她主动选择的他。
崔濯唇角微勾,收回长剑,一手拢住雪枝的腰,对何韫道:“回去告诉你哥,想活命,就躲远点。”
围住谢兆英的船只如潮水般退去,何韫爬上自家的船,看着载着雪枝的船渐行渐远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思及雪枝在跳下船之前往他那边看的那一眼,一时恍惚。
或许他们,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吧?
回到晋国公府后,雪枝又大病一场,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逃跑犯冲。
这次崔濯把她防护得更严密,不止清珩院加了一倍护卫,就连卧房都不许她走出去,除了碧霞和巧云,还拨了七八个女使围着她转,生怕一错眼她就跑了。
雪枝叹了口气,她就是想跑也得养好身体。
她这次是真没脾气了,反正一回生二回熟,不差这一次。
碧霞这次也是被雪枝搞怕了,如今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就连去更衣都要跟着。
雪枝也任由她去。
只是对崔濯,雪枝便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了,她实在不明白,她不过是一个通房丫鬟,于崔濯而言究竟有什么重要的?难道是因为她三番两次逃跑,令他自尊心受损吗?如果是这样,那她可以等他主动放她走,可是瞧着崔濯的样子,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。
雪枝叹了口气,坐在窗口看着外头发呆。
在这个角度,看不见西厢房旁边那个燕子窝,不知如今春去秋来,那些小燕子长大了没有,它们是否已经离巢了?
崔濯站在廊下,透过窗棂看着雪枝出神的面容,心中一阵恐慌。
自从雪枝回来之后,经常一句话也不说,就坐着发呆,见到他了,也是挪开眼睛,不肯看他一眼,即便他们如今睡在一张床上,也是同床异梦。
崔濯怕了,他不知如今该如何把她的心拉回来。
“府医,她如今身体如何了?”
崔濯身后的府医回道:“姑娘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,只是这次落水,寒气侵体,还需多加调养些时日。”
崔濯淡淡嗯了声:“你开药吧。”
府医应道:“是,世子,在下还有一事想请世子恩准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昨日家中来报,说儿媳生了个大胖小子,我得回家一段时日,还请世子准许。”
“哦?儿子......”崔濯沉吟道。
府医笑得看不见眼睛,“是,是个儿子,我们家也算是有后了!”
崔濯微微颔首道:“我可以放你回去,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世子请讲。”
“秦氏如今的身体,适合受孕吗?”
府医猛地一惊,“......世子?”
崔濯冷声道:“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府医不敢再问,只斟酌道:“秦姑娘体质虚弱,此次落水颇有亏损,再加之这半年来时时服用避孕汤药,隐隐有宫寒之症,若要受孕,恐怕并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,但还是有可能的,对吗?”崔濯不甘心地追问。
府医被崔濯这话里的意思吓得心惊肉跳,只能垂首道:“......是。”
“那便给她开药吧,务必把她的身子调理好,我要她能为国公府生下下一代的长子,明白吗?”
府医心中大震,这庶长子先于嫡子出生,可是会乱了嫡庶尊卑的。
但崔濯的意思,这府中谁敢反驳,府医道:“是,在下必当尽力。”
崔濯道:“给她服用的避子汤也不必再用,此事不必叫夫人和老夫人知晓,你说呢?”
府医的头越来越低,“在下明白。”
崔濯满意道:“下去吧,我准你回家。”
府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躬身退下了。
女子都以子嗣为重,即便是雪枝也不能免俗,只要她能够顺顺当当地怀上他的孩子,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,无论是男是女,从今往后,她都会被子嗣牵绊,无法再离开国公府,无法再离开他。
崔濯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,即便是用这世上最卑劣的手段,他也要把雪枝留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