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店离渡口近,伙计自然见多识广,见雪枝要男装也不奇怪,连忙给她推荐起来。
雪枝也没有含糊,捡便宜的挑了几件,很快就结账走了,又问了伙计几处临近的日杂店,买了几件日用品,瞧着时辰快到了,连忙往渡口赶去。
还没到货船边,便远远瞧见津渡口围着一层官兵。
雪枝眼皮一跳,不敢再近前,只能躲在货箱后面,屏息凝神听着前头的动静。
褚墨领着人,站在谢镖头面前,道:“这船疑似窝藏朝廷钦犯,请谢镖头让步。”
谢镖头一脚踩在栏杆上,嫣红的丝带迎风招展,面上却冷笑连连,“既然是搜查朝廷钦犯,便拿出手令来,没有手令,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,休想动我的东西一分一毫!”
褚墨没有犹豫,直接亮出了追捕江洋大盗的手令。
谢镖头眼睛一转,道:“搜船可以,但我船上的货,不能动。”
褚墨抬头,直视这位名满江湖的谢镖头。
“谢镖头说笑了,谁知你的货箱里,是不是装着朝廷钦犯?”
谢镖头哼道:“若不能答应我的条件,便休想上我的船。”
“谢镖头是想抗令吗?”
“我并无此意,但是进我的地盘,必须守我的规矩。”
“四海之内,莫非王土,谢镖头,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,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话。”
谢镖头的神情沉了下来。
双方站在码头上对峙,雪枝躲在货箱背后,看不清官兵为首之人的脸,也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。
雪枝心头忐忑,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崔濯为了找她弄出来的动静,若是因为她连累了拉她一把的谢镖头,那她可真是难辞其咎了。
雪枝看了眼码头上的日晷,此时已经错过了启程的时辰,大批官兵围堵,恐怕是走不了了。
此时雪枝可真是进退两难,此时水路走不了了,她大可以转向陆路,毕竟已经出了城,天涯海角崔濯也找不到她了,但谢镖头此时被围堵,她若是一走了之,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?
雪枝犹豫着没动。
她悄悄转身,寻了个码头上卖鱼的渔民,低声问道:“老伯,向您打听个事儿,那边围了那么多官兵,是在做什么啊?”
渔民四处张望,这才压着声音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雪枝道:“我是来搭船的,这么多官兵围着,我都不敢过去了。”
渔民嗐了声:“听说是要抓个江洋大盗,把码头所有的船都停了,不准动呢。”
原来是抓江洋大盗,雪枝暗暗松了口气,但心里还有点疑影,继续问道:“那是哪路官兵来追捕的?”
渔民摆手道:“这我哪儿知道?这些官老爷我一个都不认识。”
普通老百姓哪儿知道朝廷有什么,左不过都是官,今天这个官,明天那个官,过好当下的日子才要紧。
雪枝也知晓问不出什么来,但抓捕盗贼,无非就是当地县衙的事情,想来也轮不到刑部来管。
许是她想多了。
雪枝叹了口气,起身一转头,却见一辆二驾马车自桥上驶来,停在官兵圈外。
马车里钻出一个人影,虽看不清人脸,但那修长如竹的背影,却让雪枝如遭雷劈。
崔濯,他怎么在这里?!
雪枝直接吓得脸色苍白,一个闪身躲回货箱后面,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崔濯忽然出现在这里,是不是说明,来追捕江洋大盗的,其实是刑部?!那和谢镖头对峙那人,难不成是褚墨?
雪枝心脏砰砰直跳,直接要跳出她的喉咙。
崔濯难不成真的查探到她的行踪了?他是来抓她回去的吗?
不,不,也许是她想多了,崔濯毕竟是刑部尚书,或许是因为抓捕江洋大盗的公务来的也说不准。
她先不要自乱阵脚。
雪枝深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来。
若是崔濯真的是为她去拦截谢镖头的船也不紧要,只要搜不到人,谢镖头自然会安全,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她不要被找到,否则当真是会连累谢镖头的。
但是此时码头官兵重重,除了这一段货箱做掩护之外,可以说是一览无余,她这样贸然跑出去目标太明显,究竟要如何才能逃脱崔濯的包围呢?
雪枝咬牙,一时间思绪乱飞。
雪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忽然,从河边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,蓦地攥住她的左脚脚踝。
潮湿冰冷的触感吓得雪枝差点没忍住尖叫起来,猛然捂住自己的嘴,把声音咽回喉咙,却不曾想右脚往后一撤,登时撞上了货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