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濯佯装责怪道:“不是和你说不要走远吗,怎么跑到这后花园来了?”
雪枝只能道:“我迷路了,不小心走远了。”
崔濯摇了摇头,似是无奈,揽过雪枝的腰身,含笑看向李束,道:“小妻唐突冒失,冲撞了李兄,我代她向你赔罪。”
李束被崔濯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,突闻崔濯的话,登时震惊地脱口而出:“什么?”
崔濯叫她什么?
崔濯瞥了一眼雪枝一直低着的脑袋,道:“她出身低微,不曾见过什么世面,我调教多时也学不乖,给李兄添麻烦了。”
嘴上说道歉,可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宣示他对雪枝的所有权。
雪枝的脑袋仿佛被雷劈了一样,登时五感通透。
她说为何崔濯今日会突然带她来灵觉寺,为何那日会如此生气地质问她。
原来李束对她竟有那等心思!
雪枝一时觉得委屈,难不成旁人对她有意,是她的错吗?
一时又觉得愤怒,为何崔濯要如此折腾羞辱她?!
可上位者的喜怒,岂是她能够猜测的?
“崔兄,从前怎么,怎么从来没说过,她是,是你的妾室?”李束恍如梦醒,咬牙切齿地质问道。
崔濯撩起雪枝的一缕发丝,道:“李兄从未问过我此事啊。”
李束被崔濯这厚脸皮震惊到了,他们二人推杯换盏,他旁敲侧击之时,难道说一句很难吗?!
崔濯这分明是把他当猴耍!
崔濯却没把李束当回事儿,把玩着雪枝的发梢道:“放生仪式快开始了,我给你捐了一筐锦鲤做福泽,走吧,别误了好时辰。”
而后朝李束笑道:“李兄慢慢赏景,我就先走了。”
崔濯拥着雪枝走出了好几步的距离,李束神思恍惚地看着雪枝,见她眼神哀戚,泪盈于睫,才如梦初醒般往前追出去好几步,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竟是一个梅花金手镯。
李束弯腰捡起手镯,拂开手镯上的泥土,蓬莱阁刻在手镯内侧的印记随之露了出来。
李束猛地一抬头,眼前却已经空荡荡一片了。
雪枝被崔濯强拉着到了放生池,褚墨抱着一箩筐锦鲤呈给她,“请姑娘放生。”
雪枝扭过头,不肯去接。
崔濯面上带笑,瞥了一眼箩筐里蹦哒的锦鲤,“没人要的鱼怎么能游得出放生池?不如带回去煮了吃,也算是它的一份功德。”
雪枝眼皮一跳,崔濯这是在逼她做选择呢。
雪枝冷着脸,从褚墨怀里拽过箩筐,一股脑倒进放生池内,也不管时辰到了没有,直接丢了箩筐,疾步离开。
崔濯玩味地笑了笑,这气性还挺大。
只是他脸上倒看不出什么生气的表情,反而显得十分愉悦,大步一迈,不紧不慢地跟在雪枝身边,出了门,上了国公府的马车。
雪枝也不看崔濯一眼,“回府。”
“气性这般大,哪户人家养得起你这样的妾室?”崔濯慢悠悠地挥开折扇,斜倚在引枕上,风流恣意地一抬眼。
雪枝这才气道:“怪道这几日世子爷对我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没成想是在这儿等着我呢?那李束对我心存非分之想,世子爷却不明言,反而任由他欺辱到我面前,您这般做,叫我如何自处?!”
雪枝说着,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。
崔濯不知为何,心中竟涌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愧疚,很快便被抹去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难得软了些:“那李束不敢对你如何,爷不过是想瞧瞧,你究竟对爷有几分真心。”
“爷哪里是想看我有几分真心?是想试探我会不会跟李束走,离开你罢了!”雪枝梨花带雨地哭着,句句带刺地指责着崔濯,“爷就是这般瞧我的吗?我便是天生水性杨花,朝三暮四吗!”
崔濯瞧着雪枝的泪水,心仿佛被烫了一下,瑟缩得厉害。
他想将雪枝揽在怀里安慰几分,可又怕她恃宠生娇,眼神又冷了些许。
“你说爷试探你,可你对爷又究竟有几分真心呢?”崔濯眸色幽幽:“自回府之后,你正眼瞧过爷几回?爷的荷包戴了许久,便是破了旧了你也不曾发觉,重阳那日你能想着给老夫人绣抹额,怎么就想不起给我做点什么?”
崔濯越说越是咬牙,从前雪枝还会给他做衣裳打络子,可自从被他找回来之后,便对他冷淡之极,平日里嘘寒问暖都没有,更不用说这些贴身之物了,难道他不委屈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