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仙退下后,李束道:“早听闻京城繁花似锦,却不曾想也是风景如画,这金明湖碧波清风,花香袭人,当真是好地方。”
李如意接话道:“可不是嘛,从前我随爹爹在山西赴任,那里民风粗犷,倒不似京城这般香车宝马。”
李如意和李束对视一眼,笑道:“我听闻下月十九乃是观音大士出家之日,灵觉寺要做一场大法事,前一日要举行放生仪式,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会,我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,京中也没有交好的姐妹,不知可否邀二位姐姐同去?”
国公夫人不信神佛,连带着崔沄也对这些事情接触甚少,何况她也不想和李家人再有什么交集,便婉拒道:“我素日里不爱出门,那放生仪式人多眼杂,免得生事,还是不去为好。”
李如意失望地哦了一声,又转头看向雪枝,“那秦姑娘呢?”
雪枝道:“我听四姑娘的。”
她哪有什么自由做主的权力?连今日的出游,都是和崔濯交换来的,更别说什么放生仪式了。
李如意耷拉着眉眼,“好吧。”
李束不忍妹妹失望,安慰道:“那日若官中无事,我便向上官告假一日,陪你去瞧瞧,如何?”
李如意顿时喜笑颜开:“还是七哥对我最好了,只是你公务繁忙,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你的事情呢?再说了,你才上任,若是时常告假,恐会被上峰斥责,这岂非是九娘的罪过?”
说到最后,李如意两条眉毛都拧成了麻花,愁眉苦脸的。
崔沄被李如意这话说得坐立难安,似乎她不答应,便是误了李束的前程,让她顿时有些呼吸不畅。
崔沄瞧见李如意哀怨的脸色,心中的负罪感登时便把她的脑袋占满了,只能扯着帕子道:“那日我未必能出门,待我禀明了母亲再说。”
李如意脸上立刻转晴,握住崔沄的手欣喜道:“谢谢崔姐姐,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!”
雪枝细眉微拢,崔沄的耳根子着实太软了些,被李如意这么一说,便轻易给出去了许诺。
雪枝心中暗叹一声,凑到崔沄耳边低声道:“四姑娘,天色不早了,夫人还在府中等我们用晚膳呢。”
崔沄这才找到了脱身之机,和雪枝一同起身告辞,回到了自家画舫。
雪枝指挥船家掉头靠岸,两艘画舫离得越来越远,她一转头,却见李束还站在船头往她们这里看来。
雪枝心头疑窦丛生,莫不是李束还惦记着崔沄?
雪枝撩开幕帘进了船舱,问道:“四姑娘,下月你真的要去放生节吗?”
崔沄面色纠结:“我与李姑娘仅一面之缘,我也……不太想去。”
雪枝心下一松:“那姑娘便早日拒了她吧,免得李姑娘一直等着。”
崔沄点了点头,她怎么敢跟国公夫人说李如意邀她出游之事?她前些时日闹着和李束退婚,已经让国公夫人很不满了,若是还和李家纠缠不清,只怕会挨好一顿训斥。
“雪枝姐姐,今日见到李家兄妹之事,可否不要告诉哥哥?”崔沄面露恳求地看着她。
她真没想到,她原本只想见见那个琴音精妙的琴师而已,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花魁小桃仙,崔沄瞧着她和李束在一块,便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一般难堪至极。
雪枝如何不明白崔沄的意思,何况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,便点头答应下来。
画舫靠岸后,雪枝和崔沄乘着国公府的马车回府,未曾见到李家的画舫也已入港。
李如意下船时,便看见自家堂兄一直望着国公府的马车,好奇地凑上前问道:“七哥,你既喜欢崔四姑娘,怎么还答应退婚?”
李束瞥了李如意一眼,挥开折扇,端得一副潇洒风流之态:“既已退亲,崔四姑娘便与我无关了,只是她身边的那个女人,瞧着身份不高,若是能讨来做个妾室,想来国公府也不会拒绝。”
李如意微感诧异,思及雪枝那如清水芙蓉般的容貌,调侃道:“原来七哥是对佳人有意,难怪方才示意我邀她们出游呢,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李束微微一笑,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雪枝打了个喷嚏。
这天还没黑呢,怎么就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?
雪枝搓了搓胳膊,在碧霞的搀扶下下车回到清珩院。
崔濯已经在正房里等候多时了,只是雪枝入内时,目光一直盯在书上,不曾分给雪枝一个眼神,却也没看清,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。
雪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“请世子爷安。”
崔濯这才装模作样地合上书卷,不在意地点了个头,“嗯,回来了?今日玩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