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点头:“多谢世子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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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濯倒算是信守承诺,午膳后崔沄便到清珩院来寻她,脸上神情颇为兴奋。
“雪枝姐姐,我们快点出门吧,如今金明湖泛舟赏莲是京城最时兴之事了,晚了人挤得乌泱泱的,便少了赏莲的乐趣了!”
近几日,崔沄被国公夫人逼着相看,实在是苦不堪言,如今崔濯让她陪着雪枝出去散心,崔沄实在是求之不得,忙不迭地用了午膳便过来找雪枝。
崔沄对雪枝私逃之事也有所耳闻,不同于府中众人的闲言碎语,崔沄倒是对雪枝此举颇为佩服,她不愿意与她人共事一夫,自然对妾室之流天然地带有审视的目光,虽然上次雪枝帮了她,可她依然免不了觉得心中不舒坦。
但雪枝潜逃之事却让她大开眼界,原来她这个京城贵女人人争抢的大哥,竟然还有被人弃之如弊的时候。
又对雪枝多了一层敬佩,至少她比她更勇敢,愿意为自己的人生奋力一搏。
雪枝不知崔沄如此复杂的心路历程,但对于能够出门,她也是迫不及待的,带齐了物件,便随崔沄一道出门。
车马哒哒走过闹市,除了驾车的车夫,周围还多了八个护卫把马车紧紧围住,没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,而马车里的人,也出不来。
雪枝撩开窗帘,看着从眼前飘过的“蓬莱阁”的牌匾,胸中涌起一股闷气。
金明湖在西门外,雪枝看着马车路过花儿巷,这条路太窄,国公府的马车过不去,绕到另一条长街,出了西门,便能遥遥望见湖边的画舫了。
雪枝不知道崔濯是不是故意选的这个地点,在城门外,又是湖上,偏偏走的还是西门,路过花儿巷,未知是不是在试探她。
雪枝和崔沄扶下马车,长随上前和船家沟通,很快二人便上了一条二层的画舫,往湖面中央行去。
开阔的水面视野宽广,掠过的水鸟轻盈自在,湖面随风摇曳的莲花如少女梳妆于镜前,婀娜多姿,微风徐徐带来淡淡的莲花清香,令人顿觉心旷神怡,多日来胸中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。
雪枝扶着栏杆,微微蹲下身,指尖探入水中,水流顺着行舟方向从指缝中涤荡而过,清凉的触感驱赶了夏日的炎热。
雪枝深深吸了口气,唇角不由得露出笑容。
崔沄也将团扇浸入水中泼水,一个人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。
雪枝的指尖忽然被啄了一下,吓得她把手缩了回来,低头定睛一看,原是湖中饲养的锦鲤咬了她的手指。
雪枝顿感新鲜,忙招了崔沄来看。
崔沄也瞧着新奇,忽然想起画舫里准备的鱼食,连忙遣人去取,和雪枝一同撒了鱼食,顿时引来湖中锦鲤争相扑食,逗得二人娇笑连连。
喂了片刻,湖面便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琴声,似乎是周遭的画舫中传来的。
崔沄自幼习琴,对乐声尤其敏感,这飘忽的琴音岁听不真切,但实在是驷马仰秣,引商刻角,令人不由得驻足倾听。
雪枝倒是对乐理一窍不通,只觉得这琴声似乎有些耳熟,晃神思考间,便听见崔沄吩咐船家靠近那琴音飘出的画舫。
雪枝不太喜欢同陌生人交往,但瞧着崔沄兴致勃勃的模样,也不好阻拦,只得跟着船一起前往。
等两艘船靠得近了,崔沄遣了贴身婢女去问候,希望能与弹琴之人一见,画舫的主人很快便从船舱里走出,朝二人作揖,温文尔雅笑道:“崔四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崔沄顿时吓了一跳,她万万没想到,竟然会在此处见到她已经退婚的前未婚夫,李束。
崔沄尴尬地低下头,回礼道:“李大人安康。”
百官述职重新定职后,李束便也得了翰林学士的官职,留在京城任职。
李束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,笑道:“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四姑娘,你我当真是有缘。”
“哪里,我不知李大人在此,实在是失礼了,既然李大人有此雅兴,我就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崔沄连忙道。
李束却挽留道:“四姑娘言重了,方才听四姑娘的婢女说,四姑娘想见见弹琴之人,不如请入内一叙吧?听闻四姑娘琴声乃是京中一绝,弹琴之人也很愿意像四姑娘讨教呢。”
“今日难得无事,我同家中小妹一同游湖,若得四姑娘相陪,是在下与小妹之幸。”
李束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崔沄也找不到理由拒绝,更何况有女子在场,也不算私相授受,只得点头答应。
见崔沄同意,李束这才把目光投向崔沄身后的雪枝,眼神中透出幽暗的审视,笑道:“这位姑娘也一同上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