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还是要靠自己去搏的,她想要为自己搏一个能自己做主的前程。
崔濯她必然是要去示好的,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雪枝给她拿了个馒头,也没答烟霞的话,笑着招呼她:“坐下吃饭吧。”
烟霞忙道不敢。
雪枝不由分说拉着她坐下,“我们是一样的人,有什么不敢的?”
烟霞默默低头,揩掉眼角的一滴泪。
雪枝佯装没看见,和烟霞一起分了饭菜。
夜幕降临,崔濯的书房里起了灯。
褚墨呈给他一份密函。
“近日吏部百官述职,江南那边有了动作,主子可要派人跟着吗?”
崔濯颔首道:“不必打草惊蛇,一路跟进便是,若是被发现,及早撤回,不必留恋。”
“是,今早李家传书到府,说李家七公子孝期将过,要随李巡抚一同来京,商议与四小姐的婚事,李家还说,四公子有功名在身,孝期后吏部授官,还有李巡抚下期任职,还请爷多费心。”
崔濯神色淡淡,“李家想要个什么官?”
褚墨道:“信上并未明言。”
崔濯不辨喜怒地嗯了声,让人琢磨不出他对李家的态度,“把李家要来京的事情告知夫人,作为姻亲,府中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褚墨有说了些要紧的公务,才问道:“主子今夜还歇在外院书房吗?”
崔濯气笑:“你也敢来管爷的事情?”
褚墨像是一块没有情绪的木头,被崔濯骂了也只会硬邦邦道:“属下只是希望主子给个准信,好安排主子就寝。”
崔濯挥手把他打发走:“就住这儿!”
褚墨领命下去安排,只留下崔濯一个人在书房,提起笔对着半张白纸,却是一个字也没落下去。
他已经冷落了雪枝五日了,可据清珩院的下人来报,她跟个没事人似的,整日里就知道捧着她那个绣样绣花,完全没有着急要找他认错的意思,就算厨房给她的菜越来越敷衍,她也能笑着把东西咽下去,身旁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烟霞,也能自得其乐。
分明是有他没他都一样。
这个小骗子,竟还敢说对他情根深种?!竟然还说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?
崔濯气得把笔丢进笔洗里。
崔濯越想越气,凭什么自己因为在意她不能回清珩院就寝?他偏要回去,这个女人根本没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!
崔濯喊了褚墨进来,道:“爷要回清珩院歇息,你安排。”
褚墨:“……是。”
月上中天,崔濯回到清珩院的时候,西厢房已经吹了灯。
崔濯回正房的脚步一顿,拐了个弯往西厢房去。
守夜的烟霞吓了一跳,起身想请安却被崔濯命令噤声。
屋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烛。
崔濯悄无声息地走过去,撩开纱幔,雪枝安安静静地阖目躺在那里,呼吸均匀绵长,仿佛一尊莹白玉瓷。
她睡得不甚安稳,脸色苍白,眉头紧锁,眼睫上沾着泪珠。
崔濯粗粝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,轻声叹:“怎么这么爱哭。”
一看到雪枝的泪,崔濯就不由自主地心软。
罢了,不过一个下人,就算是夫人安插的眼线又如何,这么多年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来,既然她喜欢,就给她便是,何必小题大做的。
崔濯给她掖了掖被角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。
崔濯招来烟霞,责问道:“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你们主子的,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,如今半分也没了。”
烟霞吓得跪地,“世子爷息怒,姑娘平时胃口不好,厨房见姑娘失宠,便对姑娘越来越敷衍,姑娘不让奴婢同旁人理论,有苦也自己咽下。”
“姑娘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做针线,都是给世子爷做的,姑娘心里一直盼望着世子爷能够来看她的。”
崔濯心念一动,“给我做的?”
烟霞连忙道:“是!姑娘的笸箩里藏着两双袜子,本来前些时日还想着去库房挑匹料子给世子爷裁中衣,只是世子爷把姑娘禁足了,便搁置了。”
崔濯嘴角微翘。
“不必告诉她,我今夜来过。”
西厢房内,雪枝瞧着屋外远去的人影,轻轻合上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