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这半日,雪枝基本摸清了碧霞和烟霞的职能,碧霞大方伶俐,负责管理她的日常起居,烟霞柔顺寡言,负责帮她梳洗打扮,两人原本都是清珩院的三等丫鬟,如今被崔濯拨来伺候她。
一想到晚上崔濯要过来,雪枝就觉得脑袋突突地疼。
她并不想和崔濯有什么,可是她如今已经有了崔濯通房的名义,她该怎么不得罪崔濯地拒绝和他同房?
雪枝思来想去,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办法。
雪枝叹气,要不就和崔濯实话实说算了,虽然攒不到钱,好歹能保住清白。
只一瞬,雪枝就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清白管什么用呢?如今外头寡妇二嫁的比比皆是,她可不想为了这个所谓的清白,一辈子困在这个牢笼里,她还是要出府的。
雪枝味同嚼蜡地用了晚膳,目光频频看向窗外,忐忑地想着崔濯什么时候回来,又暗暗祈祷着衙署公务繁忙,最好忙得他脚不沾地,没心思想起她才好。
等到蜡烛燃过两支,外头依然没有动静,雪枝的心情渐渐松了下来。
她从前听人说崔濯勤勉于公务,常常在衙署办公到深夜才归家,又或者在衙署休息,隔天清早直接上朝去,仿佛一个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机械。
已经亥初了,都这个时候,崔濯说不准就在衙署歇息了,早就将她这个不重要的人抛之脑后。
雪枝心情大好,吩咐人备水沐浴,暖融融的水汽熏得她整个人都热腾腾的,舒服地慢慢哼起小调。
泡完澡,雪枝起身披了亵衣,拿起毛巾擦着濡湿的头发,赤足从耳房走出去。
甫一绕过屏风,坐在床榻上捧着一卷书在看的俊朗身影便撞进雪枝眼里,雪枝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,手脚僵直。
崔濯抬眼看过来,黑黢黢的眼眸如同暗夜里的恶狼狠厉地攫住了她。
啪地一声,崔濯手里的书摔在了桌上,唇角咧开一抹弧度,“见爷过来,高兴傻了,连行礼也忘了?”
雪枝身体一抖,连忙快步走过去,裙裾漾出一圈圈涟漪,屈膝福身:“奴婢见过世子爷。”
崔濯忽地笑了起来,温和地询问:“今日可还习惯吗,两个奴才服侍得如何?”
雪枝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前一刻疾言厉色,下一刻就能和风细雨,但这样喜怒无常的性格让雪枝顿觉头皮发麻,只能垂首道:“奴婢一切都好,多谢世子关怀。”
崔濯道:“你既已是我的人,便不必再自称奴婢,免得叫旁人以为,我苛待身边人。”
雪枝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顺毛捋:“是,妾身明白了。”
崔濯稍感满意,却觉得雪枝站得太远,既欢喜他,又不敢靠近,难不成是欲擒故纵?
又或者,另有目的?
雪枝感觉到方才略松泛的氛围又瞬间变得压抑,不敢轻易开口,听得上头那人淡淡道:“备水,服侍爷沐浴。”
雪枝连忙去准备。
崔濯见人忙活得团团转,又是指挥人换水,又是准备衣物的,唇角微挑,顿感孺子可教。
雪枝拭去额角的汗,缓了口气,转身道:“世子爷,可以沐浴了。”
崔濯懒懒嗯了声,起身道:“更衣。”
雪枝脸色一僵,在他灼灼的目光下,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,帮崔濯褪了外衣。
两人靠得极近,男人的一呼一吸带动胸膛起伏,滚烫的温度通过不算厚实的衣物源源不断地透出来,似有若无的沉水香萦绕在雪枝身侧,让她一瞬间呼吸不畅。
雪枝忍着尴尬迅速扒掉崔濯的衣服,抱着衣服迅速后退好几步,低着头道:“世子请去沐浴吧。”
雪枝避如蛇蝎的模样让崔濯暗了暗眸色。
他得再试探试探,此人的意图。
雪枝看着崔濯的脚往前迈了一步,随即又调转回来,心头猛地一突。
果不其然,崔濯道:“方才你更衣的时候,是否看见我的云纹玉佩?”
雪枝摇头。
崔濯道:“方才下车的时候还在,许是掉在府里了,你去给我找找。”
雪枝:……
此时更深露重,春寒料峭,她已经洗完澡了,竟然还叫她去外面给他找玉佩?!
他有病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