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安回到家时,秦百瑯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屋子里黑漆漆,只开了一盏小夜灯,昏黄灯光打在男人侧脸上,为冷峻面孔填上一抹柔软。
他低着头,手里翻看一本纸质杂志。
纸张很硬,翻动时哗啦一响。秦百瑯看得很认真,手指缓慢地从纸页上滑动过。
温安关上门,放轻脚步想溜到卧室,避免跟秦百瑯正面交锋。
他已上了一天班,疲惫地很,要是秦百瑯再拉着他说什么爱呀,结婚呀,他可招架不来。
没精力敷衍他。
他自以为脚步已经放得很轻,关门也没声音,男人像是丝毫没有察觉,依旧低头看那本薄薄杂志。
说不定真没发现他。
把拎着的包挂在门口架子上,刚迈出一步,身子突然变轻,双脚离地,腾空朝着沙发飞去。
被操控着,稳稳落在秦百瑯身边,身体陷进沙发里。
腰上多出一条粗壮炽热的手臂,轻轻一带,便毫无反抗能力地靠近他怀里,头靠在厚实胸肌上,鼻尖充斥着苦涩的橙子香。
头顶低沉声音响起:“看看,喜欢哪个?”
秦百瑯把那本杂志放到温安面前,温安这才看清,上面都是各式各样的戒指。
结婚戒指。
脑袋里的困倦一扫而空,温安瞬间吓醒。
身子僵硬着,微微推了下,想离开怀抱,坐正。
但推不开。
只能借这个姿势,细看起杂志。
这一看,脑袋更清醒了。
不知道秦百瑯从哪儿弄来的这本杂志,大概是哪个高定珠宝的VIP客户的,一个个贵得吓死人。
纯净无暇鸽子蛋般的蓝宝石,红得像血的红宝石戒指,繁复贵重的黄金,透明璀璨的钻戒。
还有近期才时兴起,灰扑扑但极其珍稀,昂贵天价的陨石戒指。
每个下面的数字后都跟着一串零,一串多到以温安现在晕乎乎的脑袋,根本数不清的零。
戒指只占一半,后面几页是手工精湛的项链和手镯,材质多以黄金为主。
数字后的零同样很多,多到温安绝望。
他暗自算着,自己要工作多少年,才能买得起其中一件。
大概是一辈子吧,还得不吃不喝。
可恶的有钱人。
温安惊愕住,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,看了又看,一件也选不出来。
他怯怯地合上杂志:“太早了吧,现在就选戒指吗?”
“早?”见温安没选出喜欢的,秦百瑯把杂志合上,两指夹着从温安手中抽出,扔到一边。
又从地上新拿一本,塞进温安手里。
温安这才注意到,沙发边角不知何时堆了一摞杂志,看样子都被人打开看过。
他捧着这本新杂志,手足无措,就听秦百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也许因为夜深,男人声音懒懒的,带着几分倦意,没平日那么肆意张狂。
“不早了,我们迟早要结婚,这些东西都要早些准备才是。”
“都选你喜欢的。场地,礼服,捧花,到时候现场摆放的鲜花和点心,都会有人列个单子送过来给你慢慢挑。”
秦百瑯留意到翻看杂志时,温安的眼神在价格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原本搂着温安肩膀的右手,从他胸口处绕上来,掐住最有肉感的脸颊,捏一捏。
感受到手下绵软温热的触感,和身下人被吓到的小声惊呼。
“不用在意金钱,只挑你最喜欢的。”
温安翻开新递到手中的杂志,又被一串数字吓得咋舌。
款式与上一本完全不一样,但数字的长度都差不多,是温安看一眼就会吓晕过去的程度。
他没什么挑东西的兴致,根本不想参加那场婚礼,不想成为婚礼的主角之一。
但今晚又临时想不出理由,怎么跟秦百瑯说。
实在困,只想睡觉。他扔下手中杂志,推推那条禁锢着自己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