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答引来一阵轻笑,笑声带着胸腔震动,传到温安脑袋上,痒痒地,震得他头皮微微发麻。
他被人揽着,转个方向,走向幽深黑暗的楼梯间。
那人声音带着明显的玩味:“锻炼身体?那我们走楼梯上去?”
温安这才急了,挣扎着把那人推开,把自己的脑袋解救出来。
快速往后退几步,与不速之客拉开距离,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,像是面对天敌,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这举动找来对面人的一声轻轻叹息:“我到底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?”
“就这么不想见到我?”
来人是慕白的同事。
说起来,温安和他根本不熟,总共才见过两面。
第一面是在慕白办公室,温安倚在桌子上跟慕白说话,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,扎根细细的黑色皮带,把腰拢得仿佛能一只手掐住。
进来个人送东西,温安没太记住脸,但那人耳朵上的黑曜石耳坠形状特殊,摇晃着,让温安多看了几眼。
那人出去后,温安没在意,继续跟慕白聊天谈笑。
第二面是在街上。
温安正上班通勤,被一人迎面撞到,差点跌在地上。
站稳身形抬头看,发现是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的青年,面孔陌生,可那枚在耳朵上摇晃着的不规则黑曜石耳坠,让温安想起来之前见过这号人。
他热情地跟那人打招呼,问是不是慕白的同事。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。
又问他脸色怎么这样苍白。
那人沉吟片刻,说是没吃早餐,低血糖了。
看了眼对方高大的身躯,浑身覆盖着鼓鼓囊囊的肌肉,温安表示怀疑,长得这么壮居然还会低血糖?
但经常早起通勤的温安饱尝低血糖时头晕目眩的滋味,同情地把早餐拿出一半递给他,再附上一颗高热量糖果。
扬起一个温暖开朗的安抚笑容,拍拍他的肩膀走了。
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,没注意到那人还站在原地,久久凝视着温安消失的方向。
从那以后,温安就被缠上了。
起初,只是自己去慕白公司时,总隐约感觉有人在暗中窥伺,四处搜寻都找不到人影。
后来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,街上偶遇,公司偶遇,似乎不管温安去哪里,都能遇到他。
温安这个心大的,一开始还以为是缘分,才经常碰巧遇见,见了面还笑嘻嘻打招呼,跟人聊两句。
跟人混了个面熟,那家公司里最熟的除了慕白,就是他。
温安是怎么发现异常的呢?他个笨蛋最后都没发现异常,还是慕白提醒他,不要跟那人走得太近。
温安一开始还没听进去,摆着手说,他人多好啊,经常给我小零食呢。对了他上次给我的薯片可好吃了,我特意留着没吃完,你要不要来两口?
慕白眼神复杂得很,嘴唇嗫嚅几下,留一句,总之你离他远点就对了。
温安摸不着头脑,但之后相处中,开始留意到奇怪的地方,留意到……他的眼神。
那绝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,专注,潮湿,带着猎手般的锁定痴迷。
沉得很,暗得很,像是疯狂地把什么东西藏在底下,按住,不让翻滚着涌出来。
温安被吓得退一步,后背冒出冷汗。
从那之后,温安就刻意地远离,避开了他。
那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不知温安注意到了他刻意隐藏起的情感,但感觉出温安的疏离。
偶遇不到了,温安也不来公司了,一连十几天见不到那张脸,心底焦躁难受。
今日好不容易抓到他,倒要问个清楚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