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不能在他面前露馅。

所有答案都准备地万无一失，可蒋之却没追问下去，他的眼神在温安脸上停留两秒，忽而露出一丝轻松的笑：“那些omega都是这样，眼睛都长到头顶去了。”

状似安慰，却把话一拐：“别伤心，以后还有机会。你准备以后接着攒积分？”

说到这个话题，温安是真的伤心了。无可控制地想起秦百瑯，想起他们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除的配对，想起账户里剩下的，为数不多的可怜巴巴的两积分。

温安工作了四年，没日没夜加班了四年，社畜了四年，攒够了102积分。

花费100积分匹配。

幸运地一次就中了。

不幸地匹配上了秦百瑯。

现在他的账户里只剩两积分，想要再匹配，还要加班工作四年。

远的来说，四年后不一定配对成功，近的来说，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解除跟秦百瑯的配对。

前途一片黑暗，道路全是曲折。

他痛苦地捂住头：“当然啊，不然呢？”

“我可不想单身一辈子。”

温安将头埋在交叠的手臂里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看不清脸，只听见几声模糊的，隔着衣物传来发泄似的小声呜咽。

从蒋之的角度，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，和一小片露出的后颈。那截皮肤白的近乎透明，能隐约看见下面流动着新鲜血液的细细青色血管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。

蒋之按捺住想把手放上那片皮肤，狠狠按揉，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猜测那样，捏几下就会泛出鲜红印子的冲动。

咳了一声，掩饰：“单身也没多恐怖啊。”

他试图安慰温安：“单身就单身呗，咱俩一起单。单一辈子，单到天荒地老，我给你养老送终。”

蒋之话还没说完，温安猛地抬头：“呸呸呸，你自己单去！我肯定是要结婚，娶个温柔漂亮贤惠老婆的人！”

方才温安将头埋在臂弯里，还看不真切，他此刻抬起来，那双总是水润润的黑眼睛，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，像被细雾打湿的蝴蝶翅膀，沉重地颤颤巍巍快要飞不起来，向下垂。

泪水悬而未落，打着转，眼尾泛着淡淡的红，像兔子。

牙齿咬着下唇，想忍住，那瓣唇被咬得发白，留下浅浅牙印。

脆弱又倔强，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移不开眼。

蒋之喉结滚动，琥珀瞳孔瞪大，满是惊讶：“真哭了？”

平日里温安挺坚强的，工作上遇见什么难题，都只淡淡嗯一声，埋头处理。

就算忙得天昏地转，恨不得长出八只手，蒋之有问题请教，他也会耐心地花时间解答。

总之，抗压能力极强。

蒋之是真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哭，被自己惹哭了，心里有点慌。

此时什么事都顾不得了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，把人哄好。

口不择言地什么话都往外说，像只犯了错的大狗，耳朵耷拉着，尾巴夹着，呼吸都不敢太大声：“我错了，我错了行吗？你别哭。”

他狠了狠心：“你能匹配到的，绝对能匹配到omega……”

往日那张极擅长花言巧语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嘴，现在吐不出一句话。

蒋之明白要怎样才能哄好温安，可他说不出口。

但温安在哭，在伤心。

他再狠狠心：“相信我，你能匹配到一个天仙似的omega，一见你就爱得不能行，天天都想粘着你，赶都赶不走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只爱你，最爱你，跟你情投意合，天生一对。”

“你们会共度余生。”

这一长串下来，温安破涕为笑，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，但他听爽了，甚至想拍拍桌子，再给我写五块钱的。

“真的？”

蒋之心里不舒服，可见人笑了，就连连点头：“真的，当然是真的，比真金还真。”

温安抹抹脸上的泪，靠在椅背上：“哼，这还差不多。”

蒋之巴巴得凑过去，伏低做小，一双微垂的狗狗眼扑朔几下，讨好地望着温安：“那你不生我气了吧。”

温安很奇怪，自己本来就没生他气，纯粹被傻x公司和傻x积分制度气哭了，关蒋之什么事？

但他没说出口，挥挥手：“嗯，你表现得很好，我不生气了。”

蒋之的世界都亮起来了。

真好，温安不哭了，真好。

温安就不应该哭，他脸上应该只有笑才对，所有惹温安难过生气的人都应该去死。

他那么好，被那么多人觊觎，要是不开心了，说不定会自己跑掉。

或者被别人趁机偷走，抢夺，毁掉。

那双对着温安只有笑意，讨好，人畜无害的眼睛，变得冰冷锋利，漫不经心地朝对面瞥去一眼。

眼神寒冷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