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?】
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。】
【哪里冒犯到你了吗?】
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】
他是真的慌了,口不择言,也不管现在说的话有多奇怪,消息一条接一条砸过去,期望靠消息轰炸,让温安理理他。
发出的那一秒才意识到多不合适。
可依旧没有回复。
更焦虑了,那双琥珀色眼眸烦躁地眯起来,牙齿一下一下地啃咬着指尖,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般,靠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。
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温安工位上瞟。
温安的工位很简洁,他不喜欢放太多与工作无关的东西,不像其他人的工位,又是玩偶又是植物,堆得满满当当,连人都看不见。
温安的工位上只有水杯而已,简洁地一眼看过去,怀疑他下一秒提桶跑路,明天就辞职不来了。
他曾经给温安送过礼物,是趁着节日,给周围同事发了一大圈,状似不经意地,最后一个塞到温安手里。
那是一个毛绒摆件,摆在桌上红彤彤很喜庆,增添节日氛围。
温安当时没收,羞涩的少年抿抿唇,连连摆手,想要委婉地拒绝掉这份礼物。
那双总是水润润的黑眼睛中闪着惊慌:“啊……我不喜欢这些东西,谢谢。”
素白的手在空中一挥,指尖凝着淡粉色,像是初开的最鲜嫩的花瓣粘上去,包裹住细嫩指尖。
他盯着那只手,恍惚间仿佛能闻到淡淡的,沁人心脾的香气。让人想握住,想留住。
但他没来得及这么做,少年直接跑开了,没给他再花言巧语几句,强把礼物塞进温安手里的机会。
那时他遗憾地要命,很不能把礼物硬塞进温安手里,摆在桌上,让温安每天都能看见。每次看见,都想起送礼物的人。
但现在却很庆幸,幸好,幸好当时没收,幸好温安不喜欢往桌上堆繁杂的装饰。
不然,自己现在怎么会这么轻松,一览无余地看见呢?
他的动作,他的表情。
虽然隔了几张桌子,但跟温安正对着,出色的视力让他穿过中间人群,清晰地将温安的表情收入眼中。
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,眉紧紧拧着,眼神苦恼盯着光脑。
他在苦恼什么呢?
在苦恼怎么回复吗?
还是觉得,这个人第一次加好友就发疯的人,根本就是个变态。一上来就求着要做饭,跪在地上当厨子,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从此见面恨不得避着走,见面就绕道,心底留下深深阴影。
恐惧……也好。
总比当空气好,比当那些他看都不看一眼的同事A同事B,见了面只礼貌微笑一下好,比完全不存在他人生里好。
能得到他恐惧厌恶的目光也好。
可也不好,万一真不理他了,该怎么办?万一他害怕了,走了,以后再也看不到那张小脸了怎么办?
慌乱中,他口不择言地发了一句:【你是不是嫌我烦?】
这才有了把温安问懵的那句话。
温安自然是不知道同事如此复杂细微的心理活动,他纯粹觉得应该是这人比较内耗,自卑。旁人一会没搭理他,就要往是不是被讨厌了那方面想。
像是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,得不到主人的注视变回可怜地在地上打滚,呜咽。
还蛮可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