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已经回去,此刻走廊里只剩温安独自一人,秋冬时节走廊温度稍低,他刚才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薄长袖,站着说了二十分钟话,早就被冻透了。
他本该也立马转身,按下门把手,钻进温暖室内。
可在门口驻足许久,就是没勇气推开那扇门。
他害怕见到秦百瑯。
温安的无意间打开星网,看到时间,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出来了二十分钟。
眼前闪过方才出门时,秦百瑯黑着脸叮嘱的画面。
男人坐在沙发一角,浑身肌肉线条鼓鼓囊囊,眼神不屑中掺杂着危险,反复叮嘱好几遍,快点回来。
脸色阴沉,那副样子看起来像脾气不好的□□老大。
仿佛如果晚回去一秒,脑袋就会被咔嚓掉。
温安也能想象出此刻自己推开门会看到什么,秦百瑯绝对已经暴怒,坐在沙发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回来,热火蚂蚁似地焦躁乱转。
说不定还会把耳朵贴在门上,窥探那人到底在外面干什么,就这么高兴沉浸,以至于现在都舍不得回来。
说不定就埋伏在门边,等自己进去就一个锁喉略微惩戒。
温安不想面对那样的画面,他没那个胆子,也不想被秦百瑯追着问要不要跟他结婚。
简直噩梦。
可是……一阵风从窗户打着卷刮进来,寒意逼人,笼罩全身把温度带走一部分,打个寒战更冷了。
冬天的走廊真不是人呆的地方。
温安搓了搓手臂,心想被打死也比被冻死强。
心一横,闭着眼拧开门把手。
缓慢推开门。
门缝一点点扩大,室内景象显露出来。
还跟方才温安离开时一样,窗外太阳彻底落下,漆黑一片,屋内暖白灯光亮起,洒在满屋家具上。
那张庞大霸道,一眼能看出某人鲜明风格的黑金色手工皮革沙发,依旧横行霸道地占据客厅最中央位置。
机器人还在嗡嗡不息劳作,清理着建筑残渣,拖拽家具重新优化整体布局。
一切都和刚才一样。
除了秦百瑯。
客厅中没有他的身影。
温安小心翼翼地推开厨房,浴室,卧室,也找不见他的影子。
好像凭空消失一般。
若不是那些东西还留在原地,空气中还浮动着清浅的橙子信息素味,温安真的以为刚才做了一场梦。
他就这么走了?还没从门出去?不会在哪里躲着,准备突然跳出来吓我吧?
温安脑子里闪过几个疑惑,但都没有深想,晃晃脑袋任它们飞走。
消失还不好吗?最好他以后都不要出现!
温安愉快地哼着歌,趿拉着拖鞋,钻进浴室哗啦啦,舒服地洗了个大澡。
等温安皮肤被热水烫得微红,浑身冒着水汽。随意略擦一下,漆黑微卷的发尾还滴落水珠,裹着纯白浴巾从浴室探头出来时。
房间内依旧见不到那人的身影,像是秦百瑯从未来过。
环顾空空如也的室内,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时,温安这才确定,秦百瑯真的离开了。
这想法一出,立马有另一个念头冒出来。
他想干一件事。
一件当秦百瑯在时,他不敢干的事。
温安小心地环顾几圈,视线依次从家具上扫过,提起毛茸茸的浴袍边,踩着拖鞋踮脚,无声地走进客厅。
明明只有他一个人,明明这是他的家,可却小心翼翼,跟做贼似得。
踮着小碎步,无声靠近。
一步……两步……一米……两米……终于,肖想许久的东西近在咫尺。
近到温安一伸手,便能触摸到。
自从见到第一面时,他就眼馋,可碍于秦百瑯在场,始终没有靠近的机会。
现在,终于得逞,一偿宿愿。
很近了。
马上就能摸到了。
马上……
终于站在旁边,温安一个翻身,放松全身力道,整个人仰倒,脸朝向天花板,身体陷入柔软包裹中,如同躺在云朵里。
跟想象中的触感完全一致,甚至更舒服。
忍不住感叹出声:“好舒服……”
他轻阖双眼,一天的紧张疲累都在此刻一扫而空,融化进虚空。
真不怪秦百瑯嚣张地把这只沙发摆在客厅最中央。
太舒服了,质感柔软,皮面光滑,甚至隐约带着温度。像是真人的温热怀抱。
躺在上面不超过三秒,温安已经双眼打架,眼皮控制不住地黏连,昏昏欲睡。
或许秦百瑯因为奢华贵气的颜色喜欢这只沙发。
沉黑搭配鎏金,在客厅暖白的灯光下都泛着神秘厚重的质感。凭空给房子拉高几个档次,看上去像是从凡尔赛皇宫直接搬过来的东西。
后面不配上一整面墙的手绘壁画,都配不上这只沙发。
但温安却在看到的第一眼,就注意到了沙发软蓬蓬面包般的皮质格子。
鼓囊囊,像是刚烤制出炉,香味四溢的蓬松巧克力面包,让人想伸出双手按一按,把脸埋进去。亲身体会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想象中那样软。
现在体会到了。
温安只能说,是的。
如果舒适柔软的体验度是十分,那他打一百分,完全不夸张。
躺在上面,像是陷入温热安稳的怀抱,让他想起幼年时,在omega母亲怀中,被他轻晃着哄睡,耳边轻哼摇篮曲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