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0月,《记忆囚笼》在首尔正式开机。
经过数月的剧本打磨、线上围读与雕塑集训,李佑琳早已褪去李善雅的锐利冷感,整个人沉静柔和了许多,眼底多了几分属于雕塑家许知意的钝感与迷茫。
开机第一场戏,便是许知意在独居工作室里独自创作的日常——没有激烈冲突,只有光影、陶泥与沉默的自我对峙。
延尚浩坚持全程使用低饱和冷调光影,画面克制、暗沉,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雾,恰好贴合“记忆被锁住”的悬疑基调。
所有雕塑相关戏份,李佑琳全都坚持实景实拍、亲手操作,从揉泥、拉坯、塑形到下刀刻画,没有使用替身,也没有依赖后期合成。
指尖被陶泥磨得干燥起皮,偶尔被刻刀划出细小伤口,她也只是简单处理,继续沉浸在创作状态里。
拍摄循序渐进,从平静的日常,一步步推向诡异事件爆发的节点。
家中莫名出现的香水味、门缝里塞进来的陌生纸条、深夜走廊里隐约的女人哭声……每一场悬疑戏,延尚浩都不依赖突然的惊吓,而是靠氛围、留白与李佑琳的微表情推进。
李佑琳把许知意的恐惧演得极为内敛:不是尖叫逃窜,而是呼吸一滞、指尖发僵、眼神空茫一瞬,那种“明明害怕却不知道在怕什么”的恍惚感,让监视器后的主创频频点头。
随着拍摄进入十一月,剧情推进到记忆松动、真相逼近的关键阶段。
与朴呈勋饰演的心理医生对手戏大量增加。
许知意在催眠与回忆中反复拉扯,时而清醒抗拒,时而崩溃失语。朴呈勋沉稳克制的表演,恰好托住了李佑琳层次丰富的情绪变化,两人一来一回,心理张力极强。延尚浩常常在拍完后只说一句:“这条不用调,很准。”
与金苏妍的回忆戏份,则是全片为数不多的暖调场景。
阳光、画室、笑声、并肩创作的少女时代,与现实冷雾般的氛围形成强烈对比。
李佑琳和金苏妍很快培养出默契,戏里是亲密又暗藏裂痕的挚友,戏外也常常一起对词、梳理角色关系,让那段被遗忘的过往显得格外真实、格外令人惋惜。
每一周,剧组都会固定召开主创复盘会。
导演、摄影、美术与主要演员围坐在一起,回看素材,微调节奏、光影与表演细节。
李佑琳总会安静地听,偶尔提出一两句对许知意心理的理解——比如某一刻的眼神应更茫然,某一段的呼吸应更轻,某一次下刀应带着潜意识的颤抖。延尚浩十分信任她的判断,常常当场采纳。
进入十二月,首尔气温骤降,《记忆囚笼》也迎来拍摄高潮:记忆全面觉醒,真相彻底揭开。
许知意终于意识到,自己亲手雕出的陌生面孔,正是当年因自己情绪失控而意外离世的闺蜜金苏妍。
那场崩溃戏,李佑琳没有嘶吼大哭,只是跪在雕塑前,身体轻轻发抖,眼泪安静落下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是我……是我把你忘了……”
一条过。
全场安静许久,工作人员都被带入情绪。延尚浩只轻声说了句:“完美。”
2020年12月中旬,随着最后一个镜头杀青,《记忆囚笼》历时三个月的主体拍摄正式结束。
杀青现场没有过分喧闹,疫情之下一切从简。延尚浩递给李佑琳一束简单的花:“许知意这个角色,只有你能演成这样。沉静、破碎、又很有力量。”
朴呈勋笑着点头:“和佑琳对戏很安心,你总能把最细微的情绪送到观众眼前。”
金苏妍则轻轻抱了抱她:“辛苦啦,我们的许知意。”
李佑琳望着已经撤景大半的工作室,看着自己亲手塑形的那尊半成品双人雕塑,心里百感交集。
《记忆囚笼》杀青后,李佑琳重新回到了安静的生活节奏里。
疫情尚未完全散去,她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行程,多数时间留在老宅陪伴祖父,偶尔去工作室整理旧剧本,或是翻看许知意的拍摄手记,指尖还能想起陶泥粗糙又温热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