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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第 1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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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的顾客多是醉汉、加班族和流浪者,有人会借着酒劲大声抱怨,有人会为了几韩元的找零斤斤计较,还有人只是沉默地递过商品,眼神空洞。

李佑琳学着习惯性低头,语速放得又慢又轻,面对顾客的刁难,只微微抿唇,指尖攥紧收银台边缘,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。

下班时,双腿僵硬得几乎迈不开步,后背沁着冷汗,那种被时间和重复劳作榨干的疲惫,让她真切体会到林宥真谋生的艰难。

紧接着是夜市摆摊。

她从批发市场批了些廉价的小饰品,在巷口支起简易摊位。晚风带着寒意,她裹紧外套,小声吆喝着,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怯懦。

遇到砍价的顾客,她不敢争执,只能一再让步。瞥见城管的身影,便下意识弯腰收拾摊位,心脏砰砰直跳,那种草木皆兵的警惕,刻进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。

收摊后,她还要将没卖完的饰品打包,拖着沉重的袋子穿行在空荡的街巷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满是孤寂与倔强。

期间,她还去了废品回收站分拣废品。刺鼻的异味、杂乱的环境、无休止的分类劳作,让她每天都浑身酸痛。

老板的呵斥、工友的疏离,让她习惯性地收紧肩膀,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,说话时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人对视。

韩舒妍在一旁默默陪着,看着她双手沾满污渍,指甲缝里嵌进的黑泥洗都洗不掉,眼底满是心疼,却也明白这份体验对角色的重要性。

两周的兼职下来,李佑琳的外在气质已然蜕变。

她走路时习惯性低头,语速偏慢且带着迟疑,肢体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,哪怕在休息时,也会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,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警惕。

她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,从指尖的小动作到说话的语气节奏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之余,她还走访了首尔几处老旧公寓区。

在潮湿阴暗的楼道里,她和独居的老奶奶聊天,听她诉说无人照料的孤独。和打零工的年轻人攀谈,感受他们对未来的迷茫与挣扎,和曾有过服刑经历的人交流,听他们讲出狱后求职被拒、邻里指指点点的遭遇。

那些人的眼神,时而警惕躲闪,时而流露着不易察觉的脆弱,李佑琳将这些神态记在心里,转化为林宥真的日常模样——看人时眼神不会直视太久,被注视时会迅速移开,偶尔放松时,眼底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。

体验生活的同时,林宥真的人物小传也在不断完善。

李佑琳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:林宥真,二十七岁,十年前因防卫过当误伤酗酒施暴的继父入狱,服刑五年。

出狱后,母亲早已改嫁,她无家可归,只能打零工谋生。

求职时,前科记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雇主看到简历上的“服刑经历”便会婉拒。租住在老旧公寓里,邻里的指指点点如影随形,孩子们被家长告诫“离那个坏女人远点”。

她习惯了独来独往,不与人深交,内心深处藏着对温暖的渴望,却又因自卑与自我封闭,不敢轻易靠近任何人。

每天睡前,李佑琳都会花一小时代入小传情绪,写下“今日生存日记”。

“今天去餐馆应聘洗碗工,老板看到我的背景调查,眼神立刻变了,说‘我们这儿不收有案底的’。我攥着衣角,低头说了声‘对不起’,快步走了出来。风很大,吹得眼睛疼,却不敢哭。原来有些错,一辈子都赎不清。”

“夜市摆摊时,有个小女孩想买发卡,她妈妈一把拉开她,小声说‘别跟这种人说话’。我低下头,假装整理货物,指尖却抖得厉害。我也想干干净净地活着,可世界不给我机会。”

这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满是角色的挣扎与痛苦。

李佑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,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与自我封闭,已悄然融入她的言行举止。

两周后,当李佑琳再次出现在李苍东导演的工作室时,连导演都微微一怔。

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那个从容优雅的演员,眼神警惕,肢体紧绷,说话时习惯性低头,语速偏慢,浑身透着底层边缘人的疏离与隐忍,仿佛林宥真从剧本里走了出来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李苍东问道。

李佑琳抬眼,目光短暂交汇后便迅速移开,声音轻缓却坚定:“我想,我已经找到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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