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1月26日深夜,清潭洞Sangji Ritzvil Caelum 1901。
青龙新人奖的奖杯被临时放在柜子上,刚从庆熙大学和平殿堂带回的余温还未散尽。
首尔的月光冷白如霜,漫过杯身,将它的棱角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恰好落在书桌摊开的剧本扉页上——《月之恋人步步惊心:丽》。
李佑琳翻了个身,连日连轴转的工作早已耗尽她大半精力,意识在浅眠的边缘晃荡,恍惚间,竟坠入了一片遥远而明媚的剑桥春光里。
*
圣约翰学院的回廊外,金雀花沿着百年石墙爬得热烈,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,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条暗香浮动的小径。
彼时的李佑琳抱着一摞厚重的戏剧社脚本,快步穿过回廊。她正为年度大戏《安提戈涅》做最后的冲刺,要赶去市中心的老剧场核对台词。
那条连接学院与剧场的小巷狭窄曲折,她只顾着低头钻研脚本上的内容,没留意迎面走来的身影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轻响,脚本散落一地。李佑琳下意识弯腰道歉,指尖先一步触到了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
温润的英伦腔响起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尾调。
她抬头,撞进一双浅褐色的眼眸里。那目光澄澈,像盛着康河上揉碎的阳光。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,怀里抱着几本厚如砖块的外文书籍。
他是弗莱迪·海默,年少成名、灵气逼人的天才演员,同时也是剑桥大学伊曼纽尔学院实打实的顶尖学霸,主修西班牙语与阿拉伯语,以近乎满分的耀眼成绩,包揽了校内各项重量级奖学金。
弗莱迪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脚本,递还给她时,目光轻扫过封面上《古希腊悲剧》的字样,眉眼弯起一抹清浅的笑:“一眼看去,就不是会让人轻松的故事。”
“正因足够沉重,才更容易被记住,成为流传下去的经典。”李佑琳伸手接过脚本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,那转瞬即逝的温热,在微凉的春风里轻轻一掠,便没了痕迹。
“经典固然珍贵,可我始终觉得,生活里的美好与圆满,远比悲剧更值得期待。”他望着她,浅褐色的眼眸里盛着康河的柔光,语气温和又认真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李佑琳轻轻点头。
那次相撞,成了两条平行线的短暂交汇。
此后的日子里,他们偶尔会在校园里偶遇。他步履匆匆地奔赴图书馆,她则穿梭在排练厅与宿舍之间。
有时在食堂排队,他会随口问一句“今天排练顺利吗”,她简单作答。
偶尔她也会好奇地问他“阿拉伯语的颤音是不是很难发”,他便耐心地示范。对话总是简短,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真正的深入交流,发生在学期末的跨学院晚宴。
他被朋友拉来凑数,坐在角落安静看着他们玩闹。李佑琳则刚刚结束戏剧社的庆功宴,带着谢幕的疲惫在他身旁坐下。
“恭喜,安提戈涅。”他先开口,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戏剧社徽章上。
“谢谢。”李佑琳笑了笑,“你的考试结束了?”
“嗯,顺利通过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那是顶尖学霸才有的从容底气。
那天他们聊了很多,从剑桥多变的天气到各自的家乡,最后聊到了“选择”,二人在“忠于内心,不问归途”这一点上,达成了完美的同频。
晚宴结束,他送她回宿舍。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,又短暂地重叠在一起。
“要不要试试?”弗莱迪忽然停下脚步,浅褐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认真。
李佑琳愣了愣,没有问他试什么,而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们的恋爱,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更像是一场顺理成章的尝试。两个同样优秀的人,仅仅是想看看,彼此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那段日子简单而纯粹,可离别的钟声,也比预想中来得更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