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佑琳无奈地笑了笑，低头喝了口年糕汤，软糯的年糕混着清甜的汤头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连带着心里也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
窗外的烟火声隐隐传来，年糕汤的热气模糊了玻璃，映着一家人的身影，吵吵闹闹的，满是温馨与幸福。

跨年的热闹还未散尽，日历便翻到了2014年1月。

满眼望去都是喜庆的红，超市的新年歌调子愈发欢快，就连风掠过街巷时，都带着几分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的欢喜。

1月30日，距离农历新年只剩一天，李佑琳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，跟着父母和哥哥回了老宅。

车子刚驶进院门，就看见福叔和佣人正忙着挂灯笼、贴福字，朱红的灯笼映着青瓦白墙，一下子就有了年味儿。

祖父穿着深色绸缎便袍站在廊下，看见他们，眉眼瞬间弯起，眼角的皱纹里，都是笑意。

夜间，老宅的正厅摆开了长桌，上面摆满了韩式新年的传统菜肴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祖父率先端起酒杯，说了几句新年祝福。

李佑琳和李知霖跟着起身，给祖父和父母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礼。“新年快乐，祝您身体健康。”

二人话音刚落，三个红包便依次递了过来，李佑琳笑着接过，也收到了来自长辈们的叮嘱和祝福。而李知霖，则早已过了收红包的年纪，反而打趣妹妹，问她要不要他的红包。

饭后，佣人收拾出厅堂，摆上尤茨游戏的道具。

李知霖率先拿起四根柶木掷出去，嚷嚷着要和祖父比试，结果一局输过一局，惹得满屋子笑。李佑琳坐在一旁当裁判，看着哥哥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笑得开怀。

守岁的夜里，老宅的烛火亮了一宿。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屋里是家人的笑语，温馨又安宁。

祖父坐在主位的软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，说起当年在老宅守岁的旧事。

那时候没有彩灯烟花，孩子们围在炭火盆边听长辈讲古，啃着冻得甜脆的梨，守到时候就一起煮年糕汤。

李佑琳托着腮听得入神，偶尔转头和母亲低声说笑，李知霖则在一旁摆弄着旧年的灯笼，时不时晃一下，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摇晃晃。

大年初一，李佑琳跟着家人去祠堂祭拜祖先。
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韩服，月白色的裙裾曳地，袖口绣着细碎的海棠纹样，跟着祖父的节奏行礼。

颔首时脊背挺直，屈膝时裙摆轻垂，跪拜时动作沉稳，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端庄。

祠堂里燃着檀香，袅袅青烟缠绕着墙上悬挂的先祖画像，供桌上的瓜果点心摆得整齐，烛火跳跃间，映得满室庄严肃穆。

祖父手里捏着一炷香，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模样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。

待祭拜的仪式告一段落，一行人走到祠堂外的庭院里，祖父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
“一晃眼，当年跟在我身后学行礼的小丫头，如今都这么周正端庄了。”

李佑琳闻言，忍不住弯唇笑了笑，伸手挽住祖父的胳膊，眉眼弯弯：“还不是爷爷当年教得好。”

一旁的李父也笑着附和，语气里满是怀念：“那时候你跟着爷爷学行礼，练得腿酸了就蹲在廊下，眼巴巴望着厨房的方向，等着年糕蒸好。”

往事被提起，庭院里顿时漾开一阵轻笑，冬日的暖阳洒下来，落在每个人的肩头，暖洋洋的。

新年假期的三天里，李佑琳陪着祖父坐在廊下晒太阳，看他蘸着墨汁写春联，红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。

跟着母亲学做年糕汤，偶尔还和哥哥斗嘴打闹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
日子慢下来，像老座钟的摆锤，悠悠哉哉。

直到假期结束，她才和父母哥哥离开老宅。

车子驶离时，她回头望了一眼，祖父还站在廊下挥手，红灯笼在他身后摇曳，像一团温暖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