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拓片,每一张都藏着故事。”祖父慢悠悠开口,指着其中一卷,“这张是《熹平石经》残片。”
说到这,祖父摇摇头,像是想到了什么,感慨道:“当年,也算是得之不易啊。”
看到李佑琳关切的眼神,祖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,然后开始讲这些拓片背后的渊源。
李佑琳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追问,一时间,书房里只余祖孙二人的说话声。
聊到日头偏午,福叔来请两人用饭。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,还有小时候常吃的泡菜饼,金黄酥脆,味道一点没变。
吃完饭,祖父嘱咐李佑琳,“这些拓片你都带回去,好好研究。要是有不懂的,随时问我。”
李佑琳点头,眼底漾着暖意。
下午,福叔帮着李佑琳把拓片仔细打包好。
李佑琳临走时,祖父送她到院门口,又叮嘱道:“别光顾着琢磨角色,也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好的爷爷,您放心吧。”李佑琳冲着祖父挥手道别。
回到家,李佑琳第一时间将拓片小心翼翼地铺展在书房的长桌上,褪去外层包裹的素色棉布,泛黄的宣纸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指尖顺着碑刻的凹凸纹路轻轻游走,《熹平石经》的古朴、不知名碑帖的隽秀,一一映入眼帘。
李佑琳找来干净的羊毛软刷,细细拂去纸面残留的微尘,又按照爷爷叮嘱的方法,用防虫防潮的樟木盒将拓片分类收纳,每一步都做得格外郑重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佑琳的生活被规律的专业学习填满。
近一个月,每周三的下午,历史顾问团队的文物考据笔记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邮箱里。
李佑琳特意在书房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长案,拓片铺在左侧,笔记摊在右侧,手边搁着放大镜和一本厚厚的《金石录》。
那些笔记里,小到拓片制作时的纸张选择,大到殖民时期金石学者的生存状态,都被整理得条理分明。
而李佑琳最关注的,是与尹雪熙角色行为高度相关的拓片保存技巧。
从不同材质拓片的防潮温度控制,到破损拓片的修复手法,再到拓片鉴赏时的持握姿势与光线选择……
笔记里写着,潮湿的雨季要在拓片旁放樟脑丸防潮,干燥的冬季则要摆上清水瓷碗增湿,避免纸张脆裂。
李佑琳照着这些方法,特意把樟木盒的缝隙用软布塞紧,又在书房角落放了个青瓷大碗,日日换水。
除了考据学习,李佑琳还会对着镜子做一些微表情的练习。
李苍东导演说过,尹雪熙的情绪从不是外放的,而是藏在眼底、凝在指尖的。
她对着镜子琢磨,护着拓片时,眼神该是怎样的柔软又坚定,面对日军质问时,唇角该抿成怎样的弧度,才算是“外柔内刚”。
偶尔累了,李佑琳会起身走到阳台,望着远处北汉山的轮廓发呆。
那些旁人眼中枯燥的考据文字,在她眼里都成了读懂尹雪熙的钥匙,字里行间的专业细节,正一点点让这个角色在她心中变得愈发鲜活立体。
八月末的最后一堂线上考据课,历史顾问在视频里笑着说:“李小姐,你现在的拓片养护手法,比专业的文物修复师都不差了。”
李佑琳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,低头看向桌案上的《熹平石经》残片拓本,眼底漾起一抹笑意。
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,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。
学习告一段落的间隙,李佑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,是Henry发来的消息。
前段时间哥哥和Henry碰到,聊起佑琳回国的事,Henry当即软磨硬泡要来了她的Kakao账号。
两人加上好友后,正好撞上李佑琳埋首于拓片考据的学习,而Henry又忙着首张迷你专的宣传,行程排得密不透风,彼此只偶尔在软件上聊几句。
明明只是小时短暂相处的玩伴,长大了,却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