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嗓音裹着浓浓的眷恋,库洛洛垂眸看着怀里黏人的小姑娘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知道了,先松手。”
“不松!”
司宸把脸埋在他的披风里,闷声耍赖,非但不肯放手,还踮起脚尖,想凑上去亲他,却被男人伸手轻轻挡住,掌心覆住她的小嘴。
柔软的唇瓣贴着微凉的掌心,司宸眨了眨眼,一双眸子满是不解,湿漉漉的透着委屈。
久别重逢,他就这么冷淡?难不成这个狗男人变心了?
好吧,库洛洛对她也不见得动过心,那就是另结新欢,养别的宠物了?
“卡司金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还是侠客贴心,笑着打破了这凝滞又尴尬的气氛。
司宸猛地瞪大双眼,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周遭的气息,她吓得赶紧藏到库洛洛身后,只探出一颗小脑袋往外瞅——卧槽,怎么这么多人!
一道道目光明里暗里落在她身上,八卦又好奇,司宸瞬间羞得脸颊发烫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干脆一缩身子,彻底躲进了库洛洛宽大的黑色披风里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出来。”库洛洛拍了拍披风,无奈开口。
“我不。”声音闷闷的,带着十足的羞涩。
“那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?”
司宸抿了抿唇,确实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,只好犹犹豫豫地钻出来,乖乖站在库洛洛身侧,看着一屋子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:“嗨,大家好……”
她不知道,她可能不完全认识这些人,但这些人却都认识她,甚至是隔三岔五就忍不住八卦几句她跟团长的二三事。
库洛洛也没有再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意思,淡淡摆了摆手:“解散吧。”
原本召集众人是商议下一步行动,按照他的预估,司宸抵达时会议本该结束,没成想她来得早了些,恰好撞了个正着。
下面的八人却没有听命解散,个个摆出一副闲散无事、再待片刻也无妨的姿态,几双眼睛却又明里暗里地往台阶上的两人身上瞟,八卦之心昭然若揭。
司宸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刚想再次躲回库洛洛身后,忽然只觉天旋地转,腰肢一紧,就被男人打横抱起。
不等她反应过来,库洛洛带着她几个纵身跳跃,便彻底脱离了大楼,甩开了一众八卦的团员。
“库洛洛?”司宸搂着他的脖颈,茫然出声。
“怎么?想留在那里继续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那我们去哪啊?”
“去个能继续的地方。”男人垂眸看她,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,意味深长。
司宸瞬间懂了他的意思,脸颊羞红,一时语塞。
最终,两人在市区一家豪华客房里,续上了久别重逢的温存。
从白日到黄昏,夕阳透过窗棂洒下暖光,将彼此的身影揉在一起,漫长而热烈的相拥,仿佛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都弥补回来。
情事落幕,司宸累得浑身发软,本该昏昏入睡,却硬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,抬起自己的左手,细细端详起那道十字疤痕。
库洛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随即微微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惊讶。
那道跟随她许久、试过无数方法都未曾淡化的疤痕,此刻竟然明显变短变浅了,痕迹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。
“你知道原因?”小姑娘强打精神盯着这道疤,显然是心中有数。
司宸的确是有所猜测,甚至基本已经证实,但她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仰头看向库洛洛,轻声问道:“我这伤,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
“伤我的反噬。”库洛洛没有隐瞒,如实相告。
“伤你?原身疯了吗?”她一脸震惊,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这么勇,居然敢对库洛洛下手。
“只是试验而已,没料到反噬的疤痕会消不掉。”
“……行吧,果然是因你而起。”司宸无奈轻叹,指尖轻轻摩挲着疤痕,又开口道,“所以,它也会因你而消。每和你亲近一次,它就会淡一分,真神奇,跟玄幻小说里的双修疗伤似的。”
库洛洛沉默片刻,一时竟无言以对,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评价这离谱又贴切的说法。
其实库洛洛也早就发现了一处异常,那就是他跟小姑娘欢好时,她是能伤到他的。
上次在车里,她情急之下咬过他,后来也无意间抓伤过他,这些都没有反噬。
就怎么说呢,那个神之眷顾的能力还挺人性化?
不过这些发现对两人而言,并无太大影响。
司宸也好,库洛洛也好,都不会为了疗伤而去做那种事,库洛洛也不介意情动时的那点小伤,反而觉得这样也好,免得小姑娘不留神伤了自己,那她恐怕就不敢再心无旁骛的投入其中了。
司宸在罗卡达市住了几日,库洛洛大多时间都陪着她,偶尔才会去处理旅团的事务。
她从不过问旅团的行动、任务,拼了命地想避开那些黑暗与血腥,可她越想逃离,命运却越要拉着她跌入深渊。
这天,接到库洛洛的电话时,司宸心底就莫名涌起一阵心慌。
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压抑,听筒里还隐约传来嘈杂的异响,混合着模糊的哭喊,每一丝都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可电话那头是库洛洛,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,她没有丝毫犹豫,简单收拾一番便匆匆赶了过去。
映入眼帘的,是漫天火光。
库洛洛就站在火光中央,一步步朝她走来,黑色披风沾染着烟尘,依旧身姿挺拔。
而他身后,断壁残垣间,鲜血染红了地面,残肢散落,绝望的哭喊与哀嚎此起彼伏,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。
那些画面狠狠冲击着她的大脑,她想闭眼,眼皮却重如千斤;她想转身逃离,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极致的恐惧与恶心涌上心头,头疼欲裂,意识渐渐抽离,最终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司宸看到那个永远从容淡漠、掌控一切的男人,竟朝着她飞奔而来,那双幽深的黑眸里,似有慌张闪过。
慌张?大概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吧。
是的,尽管不知道缘由,可她心底无比清晰地意识到——她要死了,或者说,她在这个世界的旅程,该结束了。
结局或许并不圆满,甚至带着破碎的遗憾,可她依旧真心感谢库洛洛。
感谢他,陪她走完了这场轰轰烈烈、刻骨铭心的十八岁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