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洛洛缓缓站起身,周身那层温和无害的伪装彻底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压迫感,如同乌云压顶,扑面而来。
他眼神幽沉,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,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语气冷硬:“不如,换个地方聊聊?”
直到此刻,司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心底升起一丝不安。
她怎么忘了,眼前这个人,是库洛洛·鲁西鲁,是幻影旅团团长,心狠手辣,冷血无情,是绝对干得出杀人灭口这种事的。
她连忙站起身,语气急切又真诚地解释:“库洛洛先生,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,也绝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,更不想与您为敌,请您相信我好吗?”
“就因为,你喜欢我?”库洛洛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,甚至带着几分不屑,情情爱爱这类东西,他向来不屑一顾,更不会因此放松警惕。
“是曾经。”司宸立刻认真纠正,一字一句,格外坦诚。
库洛洛:“……”
无语的感觉再次席来,他是彻底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,都到了这般境地,居然还要刻意强调“曾经”,是显得格外真诚吗?
司宸也不指望情情爱爱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,更何况时过境迁,她自己都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了,又如何能打动别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对着库洛洛微微示意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库洛洛先生,走吧。”
司宸原本以为,库洛洛会带她去外面,找个隐蔽的地方,也好杀人灭口加抛尸。可没想到,男人转身径直走向了电梯,似乎是打算回房间。
这就有点施展不开了吧?
司宸站在电梯口,脚步微微顿住,犹豫着小声开口:“库洛洛先生,我们能去外面吗?”
“为何?”库洛洛十分不解,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,面对这个怪异的女人,猜测只会浪费时间,直接询问才是最高效的方式。
“我怕打起来,会拆了这家酒店。”司宸语气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。
酒店是无辜的,里面的住客和服务生也是无辜的,她不想因为自己,连累这些不相干的人。
“……我似乎说的是,聊聊。”库洛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司宸愣了愣,倒是有些意外,他竟然真的只是想聊聊?印象里的库洛洛,好像的确不是那种无端暴力嗜杀的人?
只是记忆实在太过久远,她能清楚记得的,只有友克鑫篇里,男人站在高楼窗台,挥手指挥旅团行动的模样,还有他落泪的经典画面,都曾被她珍藏在心底很久。
可具体是哪一年、哪一月,她早就记不清了,甚至忍不住走神暗想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卡点赶去,亲眼看一次现场。
思绪飘得太远,司宸甚至忘了两人正在对话,突兀地开口问道:“库洛洛,你现在多大?”
库洛洛眉头微蹙,眼底满是疑惑,显然没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。
司宸则问出口才反应过来,自己太过失态,连忙带着歉意解释:“抱歉,库洛洛先生,我刚刚想到曾经的一些旧事,一时出神了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库洛洛淡淡开口。
刚刚那一问,是她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,没有加任何敬称,语气自然又亲切,仿佛真的是认识了他很多年的旧识。
可见,她面对真正熟悉的人时,并不是平日里那副谦逊有礼、却又冷淡疏离的模样。
停在三楼许久的电梯,终于缓缓降至一楼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。
刚站稳,又有几位酒店住客跟着走了进来,狭小的电梯瞬间变得拥挤,两人都默契地闭上嘴,没再多说什么,气氛沉默又压抑。
等到电梯抵达顶楼,就只剩他们二人了,司宸没有犹豫,自觉地跟着库洛洛去了他的房间,准备接受盘问。
她心里也清楚,自己今天说的话太过出格,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,只是她记得的相关事情,真的不多了,大部分剧情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,具体的时间、地点、细节等关键要素都已扔进大脑回收站,挖都挖不出来。
酒店房间的格局都一样,商务套房都是一室一厅一卫,司宸很熟悉地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,语气自然地看向房间的主人:“库洛洛先生,能招待我一杯水吗?”
刚刚在餐厅饭没吃好,也没顾得上喝口水,一会还要应对盘问,说不准要讲很多话,提前备好水,总归没错。
库洛洛向来极有耐心,也勉强算得上绅士,更何况只是给对方倒一杯水,对他而言不算什么。
他转身倒了一杯温水,轻轻放在司宸面前的茶几上,随后便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,却依旧带着审视,“不如接着之前的话题说,卡司金小姐口中的曾经,是什么时候?”
这个问题,倒是真的把司宸难住了,她总不能实话实说,是二十多年前,那个时候,这个世界还没她呢。
她也记不清动漫里的具体时间线了,唯一确定的是友克鑫篇时的库洛洛是二十六岁,似乎比现在要年长些。
于是她不得不再次问起了之前那个冒昧的问题:“您现在的年龄,方便告知吗?”
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隐瞒的,而且她接连问了两次,显然这个信息对她而言很重要,库洛洛不介意放出一点鱼饵,他如实道:“二十一。”
得到答案,司宸眼前一亮,瞬间理清了时间线。
现在是1994年,库洛洛二十一岁,那他便是1973年出生,友克鑫篇的时间就是1999年。
来到这个世界十四年了,司宸第一次把时间线捋得如此清晰,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但这么说来,她口中的“曾经”,其实是库洛洛的未来。
司宸斟酌了一下语气,巧妙地回道:“我说的曾经,和现在相差五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