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把扫帚的门是老橡木的,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,推开之后一股热浪裹着黄油啤酒的甜香扑面而来。酒吧里几乎坐满了人,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橘色一片,墙上挂着几幅会动的巫师画像,一个胖墩墩的女巫正在画里给自己倒酒。罗斯默塔女士站在吧台后面,一头卷发披在肩上,红色的袍子在炉火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,她朝他们笑了笑。“三位?”弗雷德点了点头,她朝角落里一张空桌扬了扬下巴,“那边。”
三个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,达里安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,耳朵里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,旁边的桌上有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罗斯默塔女士从吧台后面走过来,手里端着托盘,把他们点的三杯黄油啤酒放在桌上,杯沿冒着热气,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白色泡沫。“第一次来霍格莫德?”她把杯子放在他们面前,目光在达里安脸上停了一下。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点了点头,“很好,就是耳朵有点热。”罗斯默塔女士笑了一声转身走了,弗雷德和乔治也同时笑了出来。
“快喝这个,”乔治把杯子推到达里安面前,“热的。”达里安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,带着一股焦糖和黄油的甜味,混着淡淡的奶香,比他预想的好喝得多。“好喝吧?”乔治看着他的表情。
“还行。”达里安又喝了一口,甜腻的奶泡沾在上唇,黄油啤酒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,耳朵里的烟渐渐变少了,脑袋里的昏沉感也消退了不少。
弗雷德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罗斯默塔女士,”他压低声音向他介绍,“她是这的老板娘,全校至少一半的男生都对她有好感。”乔治看着他,在旁边补充道,“剩下的一半是没见过的。”达里安顺着弗雷德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黄油啤酒,不太想接这个话题。
他们坐在那里喝了大半杯黄油啤酒,壁炉里的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,旁边的桌子换了两拨人。乔治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酒吧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,然后收回来落在达里安身上。他靠在椅背上,杯子里的热气蒸到脸上,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火光明灭不定。弗雷德凑过来离他很近。“你好点了吗?”“好多了,”达里安老实回答。
“蜂蜜公爵在那边,”乔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“我们待会儿去。”
从三把扫帚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风比早上更大了,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随时要落雨但一直没落下来。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,会跳动的巧克力蛙盒子堆成一座小山,一串一串的棒棒糖像彩色的瀑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整个店从外面看像是一个被糖霜覆盖的童话小屋。乔治从架子上拿了一盒会跳的巧克力蛙,“这个你吃过,”又拿了一盒酸味爆爆糖,“这个你没吃过,”他把盒子举到达里安面前,“含在嘴里,过一会儿就会爆炸,不是很疼的那种,就是突然一下,挺刺激的。”
达里安接过盒子翻过来看配料表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成分,大部分他都不认识。弗雷德从另一排货架后面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袋胡椒小顽童,说是加强版。达里安把酸味爆爆糖和胡椒小顽童都放进购物篮里,又拿了一包吹宝超级泡泡糖和一盒比比多味豆。
佐科笑话店比蜂蜜公爵远一些,在街的另一头,店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得多,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盒子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。弗雷德和乔治进去之后,目标明确地直奔里面的货架。达里安站在门口,店里太闷了,感冒让他待不住,呼吸都觉得费劲,他退到门外靠在墙上,等着他们出来。
“你怎么不进去?”弗雷德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。“里面太闷了,”达里安说,“你们慢慢逛,我在这儿等。”
弗雷德看了他几秒,没有勉强,而是给他施了个保暖咒。“行,我们马上就好。”然后转身又进去了。
回城堡的路上风比来时更大了,达里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弗雷德和乔治走在他身旁,两个人有意无意地帮他挡着风,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“下次来的时候,”弗雷德忽然开口,“我们可以去更多地方。”“比如?”“比如尖叫棚屋,”乔治说,“听说那是全英国最闹鬼的屋子,就在村子外面。”“你们去过?”“没有,但也许之后可以去看看。”乔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们迟早会去”的笃定。
走到城堡大门的时候达里安耳朵里的烟早已经完全停了,感冒似乎也好了一些,至少鼻子不那么堵了。弗雷德看了他一眼,把那个袋子给他,“你回去记得再喝一次提神剂。”“嗯。”达里安接过,三个人走进门厅,暖黄色的灯光从高处的火把洒下来,把石板地面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