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,窗外已是白昼。
易鸢昏昏沉沉地睁开眼,感受到身旁男子的呼吸声,她猛地爬起来低头查看。常砚安静地躺在她身旁,手摊在自己身下。
她环顾四周,出神地揉了揉脖子,难不成昨晚她枕着常砚的手臂睡了一夜?
易鸢望着他有些担忧,手应该无碍吧。
昨夜互明心意的两人太过喜悦,坐在地垫上聊了两个时辰,实在没得聊了便拿起桌上的游记一同翻看,硬将很长一卷的游记一字一句看完,干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同对方多待一些时间,最后实在撑不住,玩着玩着躺在地下睡着了。
易鸢回想着,不自觉弯了弯嘴角。
好荒唐的一夜,不过她很喜欢。
“睡醒了?”常砚起身,动几下手臂,问。
“嗯。”
易鸢耳根一红,垂眸不敢看他。
不知为何,经过昨夜,常砚的身份忽然有些不同了,可明明一直是她夫君。
这种变化她说不上来,仔细一想又很甜蜜。
常砚也有些变扭,暗暗笑着。
默默在门口守了一夜的冬青窃喜着将双份早膳端来。
咚咚——
”夫人,郎君,该用早膳了。”
见夫人满面春风地把门打开,冬青的表情颇有深意,她笑道:“夫人,双人份早膳哦。”
易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接过托盘随意“嗯”两声便关了门。
屋内常砚背过身整理一番衣襟,耳朵听着她的动静,嘴角藏不住笑。
易鸢坐回案台旁,将碗筷摆好,等他一起用膳。
“吃吧。”
她拿起一块薄饼将其摊开,夹些小青菜和酱菜,又挖一勺豆酱涂在表面,最后卷起。
“还挺会吃。”常砚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,平价道。
易鸢毫不犹豫咬上一口,心里冒花。
“这是我母亲教我的吃法,我一直都这么吃。”她喃喃道。
常砚觉得自己生病了,从睁眼到现在,易鸢做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无不觉得可爱,他这是怎么了,往日也没这样过。
他盯着易鸢的唇,饶有兴致地问: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呀。”
她漫不经心地回答,还不忘再吃一口。
“有多好吃。”
“特别好吃,你要不要尝一下?”
她将手上的卷饼递给常砚,忽觉不妥,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常砚抢先一步牵住她的手腕,她就这样看着卷饼被夺去。
计谋得逞的常砚不再压抑自己的笑意,大方地咬了一口,细嚼慢咽道:“确实不错。”
常砚咬的地方她先前咬过......意识到这算间接接吻的易鸢脸颊倏地泛红,她悄悄低下头懊悔,这是她吃过的啊,怎么这么粗心大意,说给就给了?
转念一想,常砚不是别人,是她夫君,夫君同吃一个东西很正常的。
易鸢别扭道:“好吃就多吃点,我再卷一个。”
他浅笑着将卷饼递回去,道:“还给你。”
“自己吃去吧。”
*
怀瑾铺开业两月有余,生意甚好,名声彻底在西市打响,街上路过的行人大多都会佩戴一个小巧精致的玉佩,这玉佩带有怀瑾铺特有的标记,模样也是独一份的,很容易辨认出来。
每每从光顾过怀瑾铺的顾客旁边经过,看他们笑盈盈地带着玉器回家,易鸢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这正是怀瑾铺名字的寓意。
八月末,怀瑾铺关门打烊,伙计们凑在一起结算工钱。
方清雨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抽屉拉开,一贯贯银钱暴露在空气里,她细数着。
“还是老规矩,燕子你先拿。”方清雨将三贯铜板交到名为“燕子”的伙计手中,他揩了揩手欣然接受。
“谢谢大店主!我会好好干的。”
燕子这个人初招时十分呆愣,为人率直且沉默寡言,常常挂着脸服务顾客,他招待的主顾有好些都被气走,易鸢察觉到燕子的失职,特意让孙大娘教他为人处事的方法,他学了几个月改了过来,后来因长相俊美,又爱笑,为店里拉了很大的生意。
方清雨又拿出三贯铜板递给孙大娘,“大娘,你的。”
“好的店主!”孙大娘笑道。
她不像燕子那般客套,怀瑾铺成立少不了她的功劳,她为怀瑾铺做了许多却还是个小员工,实在说不过去,方清雨和易鸢私下商量一番,对她的去留做了打算。
最后是易鸢,她站在角落注视着他们。
萍水相逢,相聚在此,能受他们的照拂是易鸢的幸事,经过多月的相处,他们早已不是雇主和伙计的关系了,而是实实在在可以站在一起开怀大笑的好友。
“二店主,到你了!”几人齐声说。
方清雨笑着将五贯铜板塞给她,打趣道:“有些重,拿稳点。”
虽然大家都明白易鸢工钱多的原因,但按照惯例方清雨还是要提一嘴。
“二店主既要顾店,还得没日没夜地赶工玉器,等同于打两份工,在我们之中贡献最大,所以她的月钱最多,大家没意见吧?”她说。
众人乐呵呵看着易鸢,开怀道:“当然!”
“二店主的辛劳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,她要是拿的工钱不比我们多,我心里都不踏实。”燕子憨笑着说。
易鸢接过盒子,两人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。
她自然地站到方清雨身侧,等待她做出下一步动作。
方清雨拍了拍手,继续说:“月钱结清了,接下来我说一件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