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?”林低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陆先生,你还没搞清楚状况。这里是我的地盘,节点是我的猎物,而你们——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打量一件完美的容器。
“是打开这扇门的唯一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,两侧阴影里又走出数名黑衣人,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针管,里面装着暗绿色的液体,一看便知是序列抑制剂。
“我不想伤你们。”林摊开手,故作温和,“只要温宁小姐配合,主动触碰节点完成激活,我可以放你们三个人安全离开。”
“激活之后,这片区域会被力量吞噬,上万人陪葬,你觉得我会信你?”我冷声开口,命契之力在指尖微微流转,金红色微光与黑色晶石形成强烈共振。
“聪明。”林拍了拍手,眼神骤然变冷,“那就别怪我用强。”
“抓住她!别伤宿主!”
命令落下,黑衣人立刻冲上来。
陆野瞬间抬枪,枪声短促而精准,最前排两人应声倒地。我同时抬手,命契之力铺开,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,挡住侧面袭来的人。
“你守左侧,我守右侧。”陆野低声道。
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交流,只一句便已默契十足。
他的青金色序列力量狂暴而锋利,我的金红光纹温和却坚韧,一攻一守,一刚一柔,两道力量在空中交织,瞬间将冲上来的人逼退数米。
可赤髓人数太多,源源不断涌来。
林站在节点旁,静静看着我们,像在看一场困兽之斗。
“陆野,你撑不了多久。”他慢悠悠开口,“你后背有伤,强行动用力量,只会撕裂伤口,活活疼死。”
陆野动作一顿,脸色微微发白。
我立刻察觉到他气息不稳,反手拉住他的手腕,命契之力顺着指尖渡过去,稳稳托住他即将紊乱的气息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我没有管你。”我抬头看他,眼神平静,“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他黑眸猛地一震,随即涌上一层极深的暖意,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。
下一秒,两人同时发力。
力量共鸣在这一刻达到顶峰,金红与青金彻底融成一道耀眼光带,横扫整个大厅。冲在最前的黑衣人瞬间被震飞,重重砸在墙壁上,失去意识。
林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没想到二次共生这么成功……”他咬牙,眼神狠戾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
他猛地按下手中遥控器。
整座地下大厅突然剧烈震动,顶部碎石簌簌掉落,节点晶石光芒暴涨,黑色纹路顺着地面疯狂蔓延,像活过来的藤蔓,朝我们脚踝缠来。
“是节点陷阱!”沈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急促,“他在强行抽拨力量,整个研究所三分钟后会塌!”
“秦峰呢?”陆野沉声问。
“已经解决外围,正在往你们那边赶!”
陆野立刻转头看我:“你先走,我断后。”
“要走一起走。”我拉住他,语气坚定,“节点不能落在他手里,我能暂时压制它。”
林大笑起来:“压制?你以为你是神?节点一旦启动,只有激活能停下——”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我已经迈步,径直朝着黑色节点晶石走去。
“温宁!”陆野急声拉住我。
“相信我。”我回头看他,“昨夜二次合体后,我能控制节点波动。”
陆野盯着我的眼睛,只犹豫了一秒,便松开手,挡在我身前:“我护你。”
我走到节点晶石前,伸出手,指尖缓缓靠近那片阴冷的黑光。
林瞬间紧张起来:“对,就这样激活它!”
我没有看他,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命契吊坠上。金红色光芒从胸口涌出,顺着手臂流向指尖,与节点晶石的黑光轻轻一碰。
没有狂暴,没有吞噬。
只有极致的平稳。
我不是在激活,是在安抚。
节点晶石剧烈震颤,黑光忽明忽暗,地面的纹路开始后退,震动渐渐平息。
林脸色惨白:“不可能!你怎么能压制节点……”
“因为命契,本来就是节点的克星。”我淡淡开口。
就在节点即将彻底稳定的刹那,林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直刺我的后心:“我得不到,谁也别想要!”
“小心!”
陆野猛地转身,将我狠狠往怀里一带,用自己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刀。
匕首深深刺入他未愈合的伤口。
鲜血瞬间浸透衣物。
“陆野!”
我心口猛地一缩,第一次失控地喊出他的名字。命契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,金红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大厅。
林被强光震飞,重重砸在墙壁上,昏死过去。
所有赤髓剩余成员,彻底失去战斗力。
我扶住缓缓倒下的陆野,心脏慌得几乎停跳。他靠在我怀里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下颌滑落,却还在勉强笑了笑:“我没事……你别慌。”
“不准有事。”我声音发颤,立刻将掌心按在他伤口上,命契之力疯狂涌入,“你答应过我,以后一起的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他低声道,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,擦去我不知何时溢出的一滴泪,“我不会食言。”
就在这时,大厅入口传来脚步声。
秦峰和沈知意冲了进来,看到眼前一幕,脸色骤变。
“先带他走!”沈知意急声道,“研究所随时会二次坍塌!”
我弯腰,想扶起陆野,可他伤势太重,根本站不稳。
下一秒,他忽然用力,撑着我的肩膀站起,尽管身体还在晃,却依旧伸手,轻轻将我护在身前。
“我能走。”他喘着气,声音依旧稳,“不能让你扛着我。”
我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,心头一酸,没有再逞强,只是伸手,稳稳扶住他的手臂。
两人并肩,一步一步,朝外走去。
秦峰迅速处理掉昏迷的林,沈知意拿着设备扫描节点晶石,留下临时压制装置。
走出通风口,悬崖外夜色深沉,星光微亮。
风一吹,我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。
陆野察觉到我的颤抖,微微侧过头,用没受伤的那侧肩膀,轻轻碰了碰我:“冷?”
我摇头,抬眼看向他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伤口的疼痛清晰可见,可他的眼神,却温柔得一塌糊涂。
“刚才……你哭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抿了抿唇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气息不稳,却格外清晰:“温宁,我不是要你原谅以前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掉一滴泪。”
我看着他,良久,轻轻点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,却重如承诺。
秦峰将车开到悬崖下,沈知意立刻打开医疗箱,为陆野处理伤口。车灯照亮夜空,也照亮两道终于不再疏离、不再对峙、真正并肩的身影。
第四节点暂时压制,赤髓阴谋破碎。
但我们都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只是真正的开始。
车子驶离荒原,驶向远方的灯火。
我靠在车窗上,陆野的手,轻轻、小心翼翼地,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这一次,我没有躲开。
命契微光,在夜色里安稳共鸣。
裂痕已补,高墙已拆。
从此,生死与共,再无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