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敲打着玻璃窗,将夜色揉成一片模糊的冷白。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,暖光落在地板上,却烘不热房间里越来越沉的气压。
我坐在床边,指尖刚离开陆野的心口。掌心残留的温度滚烫,那是他体内序列力量濒临暴走的征兆。归元丹的药力在快速消退,颈侧淡去的毒痕正一点点重新浮现,青金色的光纹在皮肤下疯狂窜动,像随时会冲破血脉的野兽。
我收回手,往后轻轻退了半步,保持着安全距离。动作细微,却足够明显。
陆野抬眼看向我,黑眸里已经没了平日的沉静。病弱、焦躁、失控的边缘,混着深不见底的偏执,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序列稳不住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得厉害,带着病后的虚浮,“沈知意说,只有命契深度共鸣,才能压下来。”
我平静看着他,没有丝毫闪躲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应该明白,唯一的办法是什么。”
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,像在确认,也像在等待一个不能被拒绝的答案。
我指尖微紧,语气却依旧冷静:“我明白,但我不会接受。”
陆野的眉峰猛地一压。
空气瞬间绷紧。
“温宁。”他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不是选择题。”
“对我来说,就是。”我迎上他的视线,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,“命契是绑定,不是卖身。我可以救你,可以用力量帮你疏导,可以陪你撑到沈知意回来,但我不会用那种方式续命。”
“哪种方式?”他追问,眼神锐利得逼人。
我没有回避,直白得近乎残忍:“你我都清楚,陆珩留下的批注,所谓‘同心之血’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房间陷入死寂。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映得他眼神愈发深暗。
他早就知道,我不会轻易点头。只是没想到,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、这么冷、这么不留余地。
“我不会碰你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绷得很紧,“我只需要你靠近我,让命契链接加深。”
“靠近也不行。”我再次后退,“陆野,别逼我。”
“逼你?”他低笑一声,笑意冷得刺骨,“我现在经脉寸断、序列暴走、随时会爆体而亡,你跟我说,别逼你?”
“那是你的宿命。”我声音很轻,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不是我必须用尊严去填的坑。”
这句话,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温情。
陆野猛地撑着床沿起身,动作幅度太大,牵扯到伤口,他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可他不管不顾,一步步朝我走近。每一步,都带着沉重的压迫。
我没有退,只是站在原地,抬眼望着他。冷静、清醒、绝不示弱。
“宿命?”他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,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,“温宁,你搞清楚——我死,命契断裂,你也活不成。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回答,“但我选择死,也不选择被胁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