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海浪声从天黑响到夜深,单调又沉闷,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望着天花板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房间再舒适,床再柔软,也改变不了这里是一座孤岛、是一座被精心布置的囚笼的事实。我不是客人,更不是被善待的对象,我只是一个被强行带离原本人生、失去所有自由的人。
指尖无意识地碰到枕边的帆布包。
那支钢笔安安静静躺在里面,坚硬冰凉,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。
陈敬山的死、车库里的围猎、飞机上冰冷的真相、这座看不到尽头的岛……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翻涌,让我浑身都绷得发紧。
我悄悄坐起身,赤脚下床。
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我走到落地窗旁,轻轻拉开一点窗帘。
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,海面上没有一点光,只有海浪一遍遍拍在沙滩上,沉闷又孤独。
这里没有信号,没有出路,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。
只有陆野,和他定下的三条规矩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我的身体瞬间僵住,心脏猛地一沉。
整栋别墅,除了我,只有他。
我缓缓转过身。
陆野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,一身黑色家居服,神情依旧淡漠,看不出情绪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睡不着?”他开口,声音很低,却不带半分温柔,更像例行询问。
我抿紧唇,轻轻点了一下头,没有说话。
警惕像一层无形的壳,把我整个人裹住。
“怕?”他又问。
这一次,我没有回避,抬眼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直白又冷:
“怕。怕这座岛,也怕你。”
陆野的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却没反驳。
“怕我,比死在赤髓手里好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残忍直白。
我心口一紧,却不肯示弱:“我宁愿死在自己的人生里,也不要活在别人的掌控下。”
“你的人生,早就被卷进来了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,“不是我带你来,你活不到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