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怪陈敬山,是委屈,是怕。
怕自己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死的。
陆野看着我,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,虽然很淡,却真实存在。
“他不告诉你,是在保护你。知道得越少,你活得越久。可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没护住。”
我心口一酸,眼眶瞬间有点发热。
我赶紧低下头,假装喝水,把那点脆弱咽回去。
我不能哭。
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。
“那支笔,到底有多重要?”我声音微哑。
“重要到,可以让人为它开战。”陆野语气平静,却让我浑身一冷,“序列算法不在任何人手里,不在机构里,不在硬盘里,只在这支笔里。而你,是唯一能打开它的人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我?”
“是你。”陆野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,“陈敬山做了绑定,除了你,谁拿都只是一支普通的笔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我从一开始,就不是无辜被牵连。
我是密钥本身。
赤髓要杀我,不是为了笔,是为了我这个人。
陆野要护我,也不是为了人情,是为了我身上的秘密。
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原来我活了二十多年,一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。
我的人生,我的工作,我遇到的人,甚至我自己,都不是我以为的样子。
“那我是谁?”我声音发轻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。
陆野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,没有回答。
飞机开始缓缓下降,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窗外,渐渐出现了连绵的海岸线,漆黑的海面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望向下方,心脏一点点收紧。
那里没有城市灯火,没有人群,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岛,藏在大海中央。
那将是我接下来的牢笼。
也是我暂时的生路。
飞机平稳落地,滑行,停下。
舱门打开,一股带着海盐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外面没有热闹的迎接,只有几辆黑色越野车和几道沉默站立的黑影,站姿笔挺,气息冷硬。
陆野起身,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,随手披在肩上。
“走了。”
我抱着帆布包,跟在他身后,一步步走下飞机。
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,我清楚地知道——
榕城的温宁,已经死了。
从现在起,我只是陆野藏在孤岛上的、一个活着的秘密。
海风卷起我的头发,冷得我打了个轻颤。
下一秒,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外套,轻轻盖在了我肩上。
我愣住,抬头看向陆野。
他已经转身往前走,背影挺拔冷硬,只丢下一句淡淡的话:“夜里风大,别生病。”
语气平淡,没有温度,却让我心口,莫名乱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