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不对,我猛地摇着头,辫子打在脸上的感觉很痛,像鞭子一样对我发出敕令。
(会有这样的想法,是我吗?)
【玩家驱除了负面状态。】
我是生是死,这不是一个重要的议题。就是(我)本人,也会如此觉得的。
「我们只要享受过程就好了不是吗?」
只是吹着船上的风,虽然手脚都冰凉的,我对仍在划船的李行忆说:“都要毕业了,我们班都没有春游呢。”
“有的话你也会请假吧。”他斜立的黑影被河道上的树切分成无数碎片,在这种时候仍在代替它本人注视呢……
“但是这一次出游我没有逃哦。”
“逃?”他放下船桨,坐在船两边的木板上,不愿像我那样躺下看星星。
“呃,大概意思是没有躲着不见你们?”
前方我们即将经过一个圆环,它通体发着光,中间如一圈铂金手环,上下都是沉沉的如黑森林蛋糕的上下两半,将那东西禁锢。
我定睛一看,原来是未点灯的城楼啊。本来是乘兴吟诗的两端木台,却附满了幽紫的吸盘,肉瘤般拱起,一个像是老爷爷一样的巨物缓缓在夜里转动着带有斑点的秃头,无数内黑外蓝的圆环在它身上,难道那也是李行忆注视世界的媒介?我哈哈地干笑着。
它似乎在对我打招呼,我勉强地挤出“嗨”这个字。
我们的船行到了桥下,仿佛置身于无论如何都是死循环的光环中心,船骤然加速,甚至翘了船尾,我生怕自己摔出去。
仔细想想,那幽暗的城楼还趴着不少软体动物啊,那油绿的发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
只是软绵绵的,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木柱上。
到桥底下,仰躺的我看不到天空了,只能看见倒映着河水影子的桥底。
(似乎是本来世界我死去的地方……)
开始时头顶的“天”就像海一样,分成块块斑驳,波光粼粼。
白色的分界线太过明显像是恶心的白斑,在某一处像是天光乍泄一样刺伤了天幕。
现在则是一片空白,记忆里一直无聊的乘车时日,向往的山林,从过去就一直自己住着的落花人,要逃到那上面去
无尽的黑夜,李行忆那样看着天空,但已经不是夏天了。
他一言不发地将船桨赠予给我,这样扭曲的你。
最后一滴的人类眼泪,遥远的,流动着,流逝。
他对我说,即便被分离,月神也会来到你身边。前往梦的方法是乘着白船。不管是苦难的我,还是扭曲的他们,都想重生改变。
他突然站起来,船不稳地颠簸着,我一手扶住不动的桃初,一手扯住李行忆,“别乱动啊。”我说。
他单手作揖,朝四周拱了拱手,笑道:“各位看官、各位观众老爷好,我们远道而来,今夜于此相聚,便是有缘。不妨先把那些前尘往事放一放,别去想前路如何,也别去想归期几何。让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!”
我瞪大眼睛看着他,这么有官腔的话,我这辈子也想不出来,但他好像被一种创作氛围浸透了,这样的话语张口就来。
(难道他也被高维生物夺舍了?)
「有那么多人会想要玩蚂蚁的角色扮演吗……」
这气氛好像要举杯站起来,恭贺一年的功绩了,我不禁也想站起来。
“前方,就是我们海洛最有名的桥——梦深桥。不同于前面铁锁搭成的情人桥,铁锁琅琅的乐音或许还在各位心中回响?”
【但我建议,大家不要回头比较好哦。】
他最后的话成了黑绿的字幕,糊了我屏幕满屏,那感觉就像将肉块扔我脸上了,效果太真实了……
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呢,无数手从混凝土般凝固、本很少流动的水里伸出来,它们急切地拍打着船身。
我像是坐海盗船一样被抛上抛下,我死死抓住船身,先前吃的饭都要呕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