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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共犯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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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我的记忆……也说不好——就算有,那是有原因的,你又不了解我,就不要指责我……

你之前说的对不起呢?”

“对不起。”我话音刚落,他就立马道了歉,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。

见眼前的我没有回应,他又说:“我的伤这里还是好痛,你先帮我包扎下吧。”

“我的手都被你卸了,怎么包扎?”

“我才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卸掉人的手腕。你应该只是扭到了,不然那可是要做手术才能好的,就像,断肢再生那样?”

“不对吧,电视里的人都可以一下接回去,你不懂就不要乱说。”

见我的脸色越来越黑,他这才学会察言观色,一脸愧疚地问道:“很痛吧?”

“这不是废话吗?我受了这么重的伤,你也流了血。我们是为什么要在这里互相消耗啊?两个残废怎么逃出去。”

我试着扭了扭手腕,反过来也很痛,已经隐隐浮现出青紫的淤痕了,这家伙。

“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了,我就杀了你。”

说完后我抬头,却撞入他眼里翻涌的赤潮。

他欣喜地看着我,“真的吗,你答应带我出去了?那我们就是伙伴了。”

这小学生……

事实上那时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了他,不然我总感觉那个时候自己就要死了。

因为他天真的不谙世事的样子,与我想要展示给他人的一样。

背后会是冲动的恶劣想法吗?

可是我这个凄惨的小丑也有灵魂,更何况面前的他是个活生生的、为生存而拼命挣扎的人?

算了,我也不了解他,我只是觉得他把刀抵住自己背后的下一步,就是竖直剖开我的皮罢了。

而我最害怕整齐的渗血伤口,出现在自己身上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”,他依然背着手笑望着我,“我叫桃初,桃子的桃,初始的初。”

“我叫青莱,有草字头的莱”,斟酌了一下我问,“话说——你这姓挺罕见的啊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他有些骄傲地说道,像是满意我注意到这一点,他补充道,“我们那里可是有一个村子都姓桃。”

“你是乡下人?”我看了看桃初的穿着。

“才不是,是我老家。不过也离我家挺近的。”

他这语气是怎么回事,我皱眉,下意识问:“你瞧不起乡下人?”

“没有啦,只是,关系不太好,不想说。”桃初低下头。

有那么在意吗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感觉他提起来时不那么兴致勃勃了。

可桃初果然喜怒无常,很快就笑着问我:“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呢,你的名字,是什么意思呢?”

我记得一二年级的时候,老师也叫我们回去问家长自己名字的意义。

当时我很为难,我没有家长?不,我当时被同桌气得不行,他说:“你都不要问了,就是青菜的意思吧?”

“你再说一遍试试。”我当时对着他穿着短袖的圆润的小臂,就是用指甲掐过去。

他就像不怕痛一样,带动更多人大喊:“青菜就是青菜啊。啊,青菜生气了,直接变成了红菜!”

我由衷地恨老师为何要在班上提出这个话题……

「你为什么不哭呢?」

(你好像问过我很多次这个问题……)

「……」

哭像雨水一样洗刷掉我心中的毒物和她,从未诞生的悲伤。哭被人看到了或许会起点作用。别人看到了你在抖个不停的手臂,与你挥拳对向别人的时候一样有力。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,你还是一个胚胎环抱着羊水,羊水为你啼哭,直到你们分开的那一天。新世界的喉咙哭到几乎感到酸痛,一点点模糊每一个cg记忆哭死我了。活在梦里或者活在游戏里至少有一人爱她的世界。你没了,家人伸手接住你的同时在哭,付出对你的青睐。伸手不见五指,那里掩盖了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,却听到了咬牙的颤抖声,只有沉默……沉默……

世界是那么的悲伤,在我悲伤的同时,不少人因更大的苦痛而悲伤着,我悲伤是因为看到了他人的幸福,他们的悲伤无能无力。

这些东西积聚起来,淹没了我们的口鼻,组成了我所认知的,我的游戏世界。

现实中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,桃初并没有因等待而不耐烦。

我放心地呼出一口气:“你应该是上高一的年纪吧,不知道你听过青睐这个词不?没听过吧,毕竟你看起来语文就不好。”

我突然生出了想逗他的意思,所以故意这么问。

不过就算他比自己小,初中生都会知道这个词吧。

但桃初不仅没被我惹到,一脸眼里流露的期待几乎要将我淹没——他想继续听下去。

这有什么有意思的,我继续说道:“我爸妈说是我舅舅取的,因为他很有文化。问了他他就想到了青睐这个词,刚好表达了全家对我的期望。然后莱这个字是野草的意思,野火烧不尽嘛。希望我像草一样生生不息,坚强有活力,然后节节高升吧。”

但我我想,我也只是大地随意播洒在田间垄头的草。

我本不该扬帆起航,此刻却落在了一叶小舟上,不,它是一座乐园似的游艇,除了和它一起浮浮沉沉,我还能长出来,这已经很棒了好吗。

满园子的风携着木叶吹过,就携我去往清风疏朗的夜。

“是这样吗。我会好好记住的。”我不知道笑着说话的桃初实际在想什么。

只是被他盯得有些心虚,像是跟别人讲题时说错了强圆过去,还被人一脸感动地说谢谢。

我当时也语无伦次,表达能力都下降了啊。

盘腿坐着的他捧着脸,脑袋一晃一晃的,下一秒说的话又令我无语。

“啊,你可能是第一次,但我已经玩过一次了。我们的任务是逃出去,你可不能拉我后腿啊。”

托着下巴打量着我,他补充:“毕竟,你看起来就跑得不快的样子。”

“但是我能打啊,你就别叫了吧。关键时刻我还是能跑的,我八百米都只跑了四分十五秒。”

“多少?四分——这也太慢了吧。”

“女生的标准就不同好吧。”

“男生的标准还要加两百米呢,这不一样吗?”

他们又开始互相斗嘴,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固然让我舒服,但我以前都不是这样的……

「没有这样的人存在……」

闭上眼睛,就是过于强烈的被和谐了的青、与之对比度最强的红。

“出去看看吗?不能一直待着这里,太饿了。”光是说出这句话,我就感觉好像过了几年那么久,他才回话。

“出去后你有足够的能力活下去吗?”他问。

“谁知道呢?”我一般是梦到哪句说哪句,走一步算一步?

空白的间篇,前言不搭后语的剧情,仿佛再看一眼就要因眉间的睡意睡过去,然后忘掉。

我们在走廊里蹑手蹑脚地走着,虽然桃初认为没有必要,但我还是坚持着。

排气扇呼呼转着,蓝色玻璃打不开,唯有靠近天花板的雕花镂刻送来一点久违的风。

风?

我看向窗外,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。

我所在的楼就像汪洋里的孤岛,不稳定地伫立着。

“外面好像有点奇怪呢。”

桃初凑到我身旁,与他说的话不同,他的语气是兴致勃勃的。

“我还想着大不了跳窗出去的。”我干巴巴地接着话。

“太天真了,你还不了解规则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对了,我想起天快亮的时候,我在太平间听见了有间房的求救,把人哐哐往墙上撞的声音……”我示意他跟着我。

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扇门,到了像是病人等待厅的地方,我停下了。

推开门,门侧贴着以长颈鹿脖子为基准的,供儿童量身高的贴纸,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,上面是小小的手留下的血印。

头顶上三个桨片的风扇转动,声响却极大——像是巨型风车一样,离他们的头又很近……

铁质的连成一排的椅子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们,然后开始快速移动,像是黑白棋盘上的暴走的象棋士兵……

这个医院的主角可不是它们啊……

为了躲避撞击,我慌不择路,膝盖还是被撞到了。我人几乎飞出去,到墙上才停住。

长椅就像把心仪的台球打进了洞而满意停下。

我感到骨裂般的疼痛,比桃初打我时还痛……

蓝色的窗帘唰的一声自动拉开,我久违地看向窗外,只看见深不见底的黑和很多双骨碌碌转动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。嘻嘻哈哈的窃语声响起。

医院小小的数字钟上的12:47渗出了血,滴滴答答,像是变成了机械钟,敬业地记着数。

我几乎要被吓得灵魂出窍,这时机械的声音响起:“请青莱桃初就诊。”

“什么就诊,我要去哪里?”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桃初。我四处寻找他,终于在贴有许多动物的贴纸墙那里找到他。

他两脚蹬在墙上贴着的攀岩装置,安然无恙。

“怎么不叫我一起躲?”我抱怨着,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,几乎站不稳。

不肯坐在刚刚撞了自己的椅子上,我蹲了下来。

“你没事吧?”他跑过来,碰了碰我环在腿边的手臂。

“我感觉头晕眼花。”说完这句话,耳边的嬉笑声还在响着,真的很诡异。

“没办法,那我等你一会吧。”桃初也蹲了下来。

“我其实叫你了。”他有些委屈,“我一直喊,“青莱,快回来,可是你一句也没有听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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