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书插嘴:“爸,那是沈砚取的,说是有文化寓意。”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炫耀。
曾佳佳瞥了女儿一眼,又看向沈砚,笑道:“沈总家里都是老师。不像我们家这个,以前让她多看本书跟要她命似的,就知道跑跑跳跳。现在搞公司,肯定也是一根筋,脑子里全是肌肉。不过这样也好,不然我还找不到理由让你帮她。”
“妈!”秦书抗议,“我那叫专注专业!”
沈砚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温声道:“曾董过谦了。秦书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,是‘炼·界’最坚实的根基,也是我们合作最重要的信心来源。商业运营和品牌建设,恰好是我比较熟悉的领域,正好互补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肯定了秦书,又解释了两人的合作基础,还顺带捧了一下秦家父母教育有方。
秦卫国看着沈砚,目光深沉了几分:“互补很重要。小书性子直,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够周全,容易得罪人。沈总在传媒行业多年,人情练达,正好可以帮她兜着点。不过,”他话锋微转,“商场如战场,利益牵扯复杂。你们现在既是深度合作,又是新公司合伙人,有些原则和底线,还是要在前面就说清楚,免得日后生出龃龉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长辈的关切提醒,实则带着几分审视和考验的意味。
沈砚神色不变,语气诚恳:“秦局提醒的是。关于‘砚书健康’的股权结构、决策机制、权责划分,我们在注册前已经签署了详细的协议,核心就是专业归专业,商业归商业,重大决策共商共议。协议由专业律师审定,条款对双方都是约束和保护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秦书,眼神清澈,“而且,我们彼此都很信任对方。虽然也会因为理念有争执,但目标一致,都希望把事情做好,做出价值。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。”
秦书对上她的目光,心里那点因父亲审视而生的紧张莫名消散了些,她用力点头:“对,爸,我们有数的。”
曾佳佳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交流,若有所思,没再多说这个话题,转而招呼道:“行了,老秦,别一上来就跟干部政审似的。饭菜好了,先吃饭,边吃边聊。”
餐厅里,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家常菜,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白灼菜心、山药木耳、老火汤,香气扑鼻,分量十足,透着这家人的实在。
“家里阿姨手艺普通,沈总别嫌弃,随便吃点。”曾佳佳热情地给沈砚夹了块排骨。
沈砚连忙双手捧碗接过:“谢谢曾董,已经很丰盛了。叫我小沈就好。”
“那你也别叫曾董了,以后叫阿姨吧。”曾佳佳表面显得从善如流,私底下快速跟沈砚眨了眨眼,沈砚当即明白,“曾姐”那个称呼以后怕是不能再叫了。
又看了眼埋头吃饭的秦书,“你看看人家小沈,多懂礼数。你也不知道给客人夹个菜。”
秦书正啃排骨啃得专心,闻言一愣,下意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砚碗里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:“喏,吃点青菜,营养均衡。”
沈砚看着碗里的青菜,唇角弯了弯:“谢谢。”
秦卫国默默观察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饭桌上,话题轻松了些。曾佳佳问起沈砚家里的情况,秦书紧张的筷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。沈砚却四两拨千斤简单提了句,家人都是老师,快退休了。丝毫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曾佳佳感慨:“出身书香门第,难为你还能叱咤商场!我们家这个……唉……”
秦书抗议:“妈!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上过大学的好吧!”
“汉语言文学,然后跑去开健身房。”曾佳佳摇头,“你这专业跨度,一般人想都想不到。”
沈砚微笑接口:“我觉得她跨得很有魅力。竞技体育的极致追求,与文学的内省沉淀,看似矛盾,实则统一,都是对生命力和精神深度的探索。秦书能把这两者结合,创造出‘炼·界’这样有温度也有力量的事业,很难得。”
这番话说得既有文化高度,又内外妥帖,连秦卫国都抬眼看了沈砚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秦书听得耳根微热,心里忍不住想到当初很讨厌沈砚这张嘴,现在怎么觉得她说什么都好听。
算了,闭嘴吧,埋头猛扒饭。
饭后,秦卫国对沈砚说:“小沈,不介意的话,来书房喝杯茶?有些工作上的事,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秦书立刻警觉起来:“爸,你又想干嘛?”
秦卫国看她一眼:“谈正事。你帮你妈收拾一下。”
沈砚对秦书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从容起身:“好的,秦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