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在车上一开始没有说什么，好像只是在默默想什么似的，秦书车开的并不快，两人都没有赶着去的意思…彼此沉默了两个红绿灯之后。

沈砚先开了口：“你们练体育的会仗着自己的优势霸凌普通人吗？”

秦书有些莫名，但还是认真的回答：“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，太有偏见了~霸凌跟练体育不存在必然关系啊。你是不是想说别的？”

“哦~很抱歉”沈砚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出口的东西太刻板了，低低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的……其实……没人知道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看着你练得这么漂亮的肌肉，再加上你每秒钟都在炸的说话方式，我心里是害怕的，心理学上好像说这是一种‘冲突恐惧’”

沈砚低头双手互相捏了捏继续说，“我咨询过心理医生，大概是跟12岁以前的成长环境……有关系，算是pdst的一种。导致我后天关于危险的校准模式出了一些差池。一直说要去调整，却一直没有时间。”

“沈总，传媒女王！”秦书翻了翻白眼，拍了拍方向盘，咬了咬嘴唇才开口：“你确定你怕我？”。她继续深吸了一口气：“你！…当时我觉得你就像一大块浸着水的海绵！不管我怎么蹦哒，都摆脱不了你那始终沉甸甸的压迫感。而且越用力越觉得，我在你眼里，我越像个猴子！满脑子就是被你碾压得光火，又没处发！真的，说是烦你，其实更多是怕面对你，我们两这是……靠……晕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沈砚真的被噎住了，确实，一开始她看秦书就是看见大猩猩那样，既有原始本能的害怕…同样也充满了综合能力的轻视……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！说吧！叫我送你有什么目的？！烦死你们这种磨磨唧唧的方式~朋友之间，有话直说不好吗？”

“你怎么~知道…”

“不然呢？你那辆黑色奔驰我又不是没见过！就算你想着可能今天晚上会喝酒，你也可以叫车，叫代驾啊！刚刚我问你要不要跟你一起去，你拒绝理由那么充分。问要不要送你的时候，你又思考那么久…我只是耿直，又不是傻！”

沈砚干脆双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秦书好像被气得笑着摇摇头：“行了行了，一会儿送你到那儿，我在车上等你！如果不涉及什么机密的话，你还可以进门前拨通我的电话，我这边给你全程录音行了吧？！”

沈砚终于不再端着，马上笑眯了眼睛脆生生答

“好！”

今天的沈砚在秦书的眼里真的可爱又有趣，不经意的失言，呆愣的眼神，嗫嚅地低语，僵硬地双唇…都好玩儿极了。

这才是真的沈砚吧？

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着，平时道貌岸然的沈总还有多少不一样的面貌，这不比总是端着的好看多了？

沈砚的松弛来自于刚刚秦书说了一句“朋友之间…”

意思是秦书拿她当朋友了？

一直以来，在沈砚的心里，职场中朋友的意思有很多种，唯独不可能是她最想要的那种。

可是…这次，她的野心有点大。

她想拥有她全部的情谊！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到了地方，停车场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，看着沈砚走进了餐厅，几分钟之后，电话通了，秦书接通没有说话，而是点开了录音。

“赵董不好意思，来晚了一点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？不是说了还有陈董他们吗？”

“哦，沈总欢迎欢迎，今天真的很失礼，本该昨天就跟您约的，都怪老陈！坐，坐~他们晚点到…”

“可别这么说，您都提到老董事长了，我哪里敢拒绝？这里的西府海棠包厢还是这么精致气派啊，赵董可太给我面子了。这阵仗是要折煞我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你看，为了今晚上咱们难得的聚会，我特地拿了两瓶白的，30 年！保证……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那边在车里开着免提的秦书“切～”笑一声，来来去去都是这些套路。

她转身拿出平板，点开下载好的国外的健身训练视频，开始津津有味的看着。时不时关注一下电话里传出来的内容。

“我今天身体不舒服，就少喝点儿…”嗯，沈砚的声音……

“哟！陈董，李董到了！来来来坐…”嗯，还有别人，不是只对着赵明远，不然得多恶心人啊……

“感谢这次沈总能高抬贵手……”切～什么高抬贵手，是你不值得赶尽杀绝……

“我倒是没什么，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人，老董事长对我有知遇之恩，小龚董事长的意思是要以团结作为企业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嘛……”得～又开始忽悠了……

秦书觉得自己挺适合当相声的捧哏。

接下来都是开始互相吹捧起当年的“辉煌”，各种敬酒的理由，怎么听起来都是一派“觥斛交错”“宾主尽欢”的祥和。

其实也不过是在提醒沈砚，他们可都是比她来得早的“奠基石”…沈砚如何听不出来，时不时递上一两句话让他们“忆当年”更起劲儿…

无聊的氛围让秦书不断的憋嘴，唯一让她分着的心，就是粗略着算沈砚大概喝了多少～嗯~也没多少…应该还有三分之二以上的量。

不着急…

直到赵明远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