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、什么薛公子!你休要胡说八道,我根本听不懂!”
“哦?”燕风眉梢一挑,故作惊讶,“原来不是薛公子您同我燕某人的私仇吗?”
她最近正愁找不到能一击扳倒薛家的铁证,此刻故意将声音又扬高了几分:“莫非……是尊父薛兆薛尚书大人的意思?”
这话竟歪打正着!
此番本就是薛兆花了大价钱找的人,而薛公子是瞒着父亲偷偷跟来。
他心里想的是这么多武林高手,燕风便是三头六臂也绝活不了。他一来是为监督,二来更是想亲眼见证这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没成想,对方真有这能耐。
这下好了,若他不来,即便败露被这群江湖人供出来也没什么,死不认账便是。可他既然来了,若是被抓,便是铁证,那可是泼天大祸!
薛公子深知自己的鲁莽可能给父亲和家族带来灭顶之灾,此刻退一步是万丈深渊,进一步或许还能搏条生路。不由得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竟彻底撕破脸皮,厉声吼道: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坡下那个是你相好吧?长得倒有几分姿色,可惜跟了你这个衰人!我把她们绑了,看你怎么办!”
他转而朝着洼地里那些江湖人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谁!谁帮我绑了那两个女人!我许的赏金,立刻翻十倍!”
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,还补充了一句极为下作的话:“杀她们之前……爷准你们先快活快活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洼地里那些江湖人,本就只是肩头受伤,无甚大碍。听闻此言,好几个眼神立刻变了,贪婪和邪念压过了恐惧和疼痛。连那个之前被鸡父砸晕的引路人,都挣扎着爬起来,想分一杯羹。
燕风心中狂喜的浪潮几乎要压不住。
薛家,完了。
她强行压下几乎要飞起来的嘴角,故意停顿了一瞬,脸上装出一副不敢置信又惊怒交加的样子,朝着坡下大喊一声:“七公主!小心!”
七公主正被燕风方才大杀四方的英姿迷得晕头转向,这一声惊呼才将她终于唤醒。她猛地意识到,那个蒙面混蛋口中“两个女人”指的正是自己和珍儿!
长这么大,她何曾受过此等污言秽语的羞辱?
她顿时勃然大怒,对着周围那些眼神不善、缓缓逼近的江湖人厉声喝道:“尔等谁敢!我乃大靖七公主!”
薛公子在上面听得哈哈大笑,极尽嘲讽:“你说你是公主就是了?那我还说我是西天佛祖呢!”
燕风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,暗叹一句:神仙也救不了赶着投胎的鬼。
幸运的是,洼地里的人终究还是理智尚存。特别是那个被鸡砸过的引路人,眼见事情闹到牵扯公主、诛灭九族的地步,早已面无人色,正悄悄地、一点一点地往外缘挪动,只想趁乱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。
燕风见七公主已亮明身份,心下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。
她挪开自己抵在箭手喉间的刀锋,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。转而慢悠悠地,朝着那死死躲在另一蒙面人身后的薛公子走去。
她每一步都踏得缓慢而沉稳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薛公子吓得魂飞魄散,将身前的蒙面人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死死揪住对方衣角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救…救我!我给你二十倍!不!三十倍!只要杀了他!”
那蒙面人倒还算靠得住,面对步步逼近的燕风,竟真的没有退缩,双眼透过面罩的缝隙,锐利地直视着燕风。
燕风也回以同样的凝视,但越看越觉得这身形和眼神透着一股该死的熟悉感。
她突然停下脚步,恍然道:“哦…你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蒙面人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扬手。
燕风只觉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模糊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待她猛地晃了晃头,定睛再看时,周遭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方才的荒坡、敌人、甚至声音都消失了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雾气。
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眼前这个蒙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