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面露疑惑,“宗将军瞧着好像腿脚不太便利,走路模样怪怪的。头儿,您说是不是大牢里那些杀才,私下对他动刑了?”
“噗——咳咳!”燕风一口热汤险些呛出,脸颊蓦地又烧了起来。
她赶忙低下头,含糊其辞地嘟囔道:“……嗯,可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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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公主近来十分郁闷。
一是周贵妃总在她耳边念经似的叨叨徐家有多好,言下之意要她明年嫁过去顶老五的缺儿。二是燕镇抚使虽然还是常常进宫面圣,可不知是见鬼了还是怎么的,她竟一次也没碰见过他!
今日便是如此。
七公主一得到消息说燕镇抚使进了宫,便顾不得许多,提着裙子风风火火地往那处赶去。她一路小跑,差点把头上的金步摇都颠落了,但还是去迟了一步。
七公主愤愤而归,一边走一边抱怨:“燕郎不会是在躲我吧?怎么就这么巧,路上随便抓个洒扫宫女,一个月都能见他好几次,偏偏我就一次都碰不着!”
珍儿在旁安慰:“公主多虑了,怕只是巧合吧。兴许公主这个月一次没见到燕大人,下个月便天天都能见了。”
七公主听了这话,脸色才缓和下来:“也对,世上事就是这样,哪有什么道理可讲。再说了,燕镇抚使又不知道我在哪里,就算真有心想躲我也躲不掉,北镇抚司的探子可进不了宫。”
珍儿点头称是。
忽然,七公主猛地停步,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:“不对!万一宫里有他的内奸给他报信呢?”
珍儿心里咯噔一下,忙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七公主却自顾自地冷笑: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母妃!是她逼着燕郎躲我!她总是这样,管天管地的!偏我还说不得她,一说她就哭,还要提那短命的老五……真是烦也烦死了!”
珍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细声劝道:“公主别气坏了身子,娘娘也不过是为您着想。”
两人说着,走到御花园东侧,恰遇二皇子和五皇子在那里闲聊。
二人皆是宫里身份低微的宫女所出,自幼抱团取暖,如今更是整日里和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处。
七公主一向瞧不上他们,眼皮一抬便要当没看见,却听到几句耳熟的名字,她脚步一顿,果然是在谈燕镇抚使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拐个弯却拉着珍儿藏在灌木后,开始偷听。
只听五皇子惊叹道:“二哥,你方才可见了那姓燕的?真是了不得!记得正月初见时,我还说此人阴柔有余、阳刚不足,当时听闻他三箭射死猛虎,我还不信呢。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,中间还受了次伤,如今一见,猿臂蜂腰,行走如风,真真是潇洒好看。”
七公主听了,骄傲得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,斜飞了个媚眼给珍儿,仿佛在说:我的眼光不赖吧?
不想二皇子“哼”了一声,故作老成道:“那胸肌,倒是带劲儿!不过同我在军营里见过的老将们比,还是差得远。中看不中用,不过是个花架子。三箭死虎?我看也就是走了运罢了。”
珍儿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,忙去拉自家主子的袖子。可惜还是迟了一步。
七公主一下子就蹦了出来,指着二皇子就开骂:“老二,你是个什么东西!还敢在背地里嚼舌头?你那点本事,出了宫门连一条野狗都斗不过!你可知那猛虎有多大?你连狗都不敢打,还敢笑别人射虎是走运!“
二皇子一愣,脸色铁青:“七妹,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!”七公主火气上头,越说越凶,“我若是你,早就闷在家里不出门,省得丢人现眼!还什么军营里见过的老将军,你同他们有什么关系?这么些年整日不着五六,眠花宿柳,还没叫你死在那些花楼婆娘的肚皮下才真是走了你的狗屎运!”
珍儿和五皇子两边劝架。
七公主这边根本劝不住,二皇子这头却熄了火,心想算了算了,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和她个小女娃计较算什么?
突然他余光一瞟儿,看到三皇子也正巧路过,旧仇怨霎时涌上心头:这兄妹几人,仗着母家势大,向来眼高于顶,何曾将他这兄长放在眼里?
特别是那老三,长幼有序,大家又都不是嫡出,他见着自己就合该恭恭敬敬地称一声‘二哥’,又凭什么次次都要他先问好?
他心头火起,罕见地端出兄长架势,厉声道:“七妹!你越发不知礼数了!一个待字闺中的金枝玉叶,怎好对外男评头论足,出言无状?这岂是皇家体统!”
他心里对自己的说辞十分满意,纵是父皇在场,也决计是挑不出毛病的。
七公主眼风也瞟见了三哥过来,三哥简直是她第二个管天管地的母妃,气焰不由自主便矮了三分,一时竟未敢立刻回嘴。
二皇子自觉占理,又道:“我是皇子,天潢贵胄,生来就和那些人如云泥之别。身形练得再好又如何,就算是真能搏虎又怎样,还不是见了我要磕头受我差遣?我何须花那份苦功?自有千千万万花那苦功的人哭着喊着到我面前要为我效劳!”
他越说越觉畅快,那点阴刻心思又浮上来,低声讥诮道:“人家带着面具呢,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,谁知那面具底下是何等尊容,若是长得如牛鬼蛇神,你又要到哪里哭去!”
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。
七公主尖叫一声便要扑上去,被珍儿与赶来的三皇子死死拦住。
在两人的合围中,七公主仍厉声不绝:“你这形容猥琐,穿莽服都遮不住丑的癞蛤蟆恶心挫子,你怎知我没见过人家长什么样?我还就告诉你,他长得胜你百倍千倍!即便不着礼服,也比你更肖天家气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