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头望向乳母,朱唇微启,笑道:"乳娘,你只管看戏便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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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七公主这头。
她气冲冲掀帘而出,冷风扑面卷来,走出几步,才觉肩头空落落的。
回神一看,银鼠裘披风竟落在了屋里!
外头雪虽已停,天地间仍旧寒气逼人。
她站在院中,不一会儿就冻得面色泛白,手指亦被冷风吹得生疼。
回去取?
她自恃身份,刚甩脸子走人,哪能再掉头回去?偏生出来得急,贴身丫鬟竟没带备用的披风。
随行的小婢慌了神,登时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哆嗦着,竟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棉衣奉上:“公主恕罪,奴婢这就给您披上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被大宫女珍儿狠狠一巴掌掀倒在地,怒斥道:“混账!你那粗布棉衣也配沾公主玉体?不怕脏了殿下!”
小婢吓得泪眼婆娑,却一声也不敢再出。
珍儿自己也不敢怠慢,伏地请罪:“殿下,不若奴婢去向平日交好的几位小姐问问,看能不能借一件披风出来?”
七公主一张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,眼尾生寒,斜睨着这两个奴婢,正要发作——
恰在此时,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厚厚一叠衣裳追了过来。
“七公主殿下——”
七公主偏头一看,只一眼便认出,那正是自己方才落在屋内的银鼠裘披风。
再细细一瞧,来人面孔眼熟,似乎方才也伺候在永宁公主身边。
还是珍儿反应快,轻唤一声:“巧杏姑娘!”
巧杏快步上前,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,双手将银鼠裘呈上,恭谨道:“我们公主惦念七公主,特命奴婢送来。”
七公主心底一软,胸间的燥气也散了几分,面上神情亦随之缓和下来。
珍儿忙不迭起身,将银鼠裘小心翼翼披到主子肩头,柔声哄道:“还是永宁公主体贴我们殿下,殿下快暖和些了。”
七公主心里原也熨帖,却偏要抬着下巴,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忽听梅园甬道里传来靴履踏雪的声响。
数名卫士疾步而至,步伐整齐,不若甲士般森冷,却自有一股磨砺出的利落与矫健。
为首一人风采尤盛,虽面甲遮容,那潇洒的身姿与不经意流露的风流气度,却依旧令人目不能移。
“咦?”她眯了眯眼:“那些是什么人?是姐姐的护卫吗?怎么从前没见过?怎么还有个带面甲的,神神秘秘的。”
巧杏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,低低应道:“回禀殿下,那不是公主府的侍卫,而是北镇抚司的大人们。前头那位佩金面甲的,正是北镇抚使大人。”
“北镇抚使?”七公主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。
“这名号我听过。近来好像还常出入宫中,只是不巧,还未曾见过。今日倒是在姐姐这儿碰上了。珍儿,他是哪一家的?什么来历?”
珍儿踌躇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奴婢也不知底细,只听说这位北镇抚使姓燕,单名一个风。据传并无什么世家倚仗。”
话音未落,那领头的燕风似有所觉,忽而抬手令队伍稍止,遥遥朝七公主端正一礼。
初晴的日光下,她面上戴着面具,只露出紧抿的唇角与如玉般冷峻的下颌,线条精致得如同神工雕琢。
然而最难以忽视的却是那股气度,似曾相识,又带着莫名的牵引,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。
七公主只觉心口忽地一颤,仿佛漏了一拍。
待那一行人重新启步远去,她方回过神来,脑中一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唇角勾起,然笑意中又不知为何多了几丝醋酸: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是念着旧人。没想到,竟是另有了新欢,所以才这般坦然作态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