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风眼风慢慢扫过几位下属,颇有几分深意道:“这几位都是我的下属,自是知道与我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道理。”
“巧杏姑娘,你便放心说来吧”
巧杏终于轻轻开口:
“大人猜得没错,一切皆因我而起。秋梨,云芝,芍药,春信,皆是……我害了她们。” 她声音微微发颤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"她们都是好姑娘。云芝最小,进府才三个月,成天傻乎乎地笑。秋梨心善,见我夜里咳嗽,还特意给我送过姜汤。"
她眼眶微红:"我从没想过要伤她们。可事到如今,说这些又有什么用。"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撑着一口气继续说下去。
"……半月前,我偶然在街上得了一件东西,一串放在铅盒里的玉石璎珞。送我此物的瞎眼老道同我说,这是世间罕见的天煞邪物,能让其主人和身边的人皆恶病缠身,剧痛而死。他说我正需要它,就硬塞给了我。"
燕风听着,垂眸拨了拨手边的瓜子,神色平静,什么都没说。
“我起初想丢了,可转念一想:若是它能害人,何不拿来害该死之人?”
“十日前,公主设宴,贵女送礼如流水。那天内库开门,我趁着混乱,将璎珞悄悄藏进一匣,放入了内库。”
她自嘲一笑:“我想得很简单,进了内库,就是公主的东西了。若真有什么祸事,也只会落在她头上。”
“可我万万没想到——”
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:“几日后,我竟在秋梨脖子上,看见了那条璎珞!”
燕风眸光一沉:“……周进宝。”
“正是他。” 巧杏咬牙道,“他仗着总管身份,常在库中私取宝物。这璎珞看着虽是宝石,但样式普通,在一众宝物里并不起眼,于是他便顺手拿了哄秋梨。秋梨年纪小,又是新来的,竟当了真……”
说到这,巧杏开始哽咽:“我知道,我闯下了大祸。”
“我原本只想报复公主,却牵连了无辜。我急得发疯,恰好那时,云芝发了病,满身流血,说见了鬼。我便顺水推舟,唆使几人造势,说公主府闹鬼。”
“你是希望把内院的动静闹大,引得人来查。内库近在咫尺,周进宝怕事情牵连,便会将偷出的东西一一归还,包括那串璎珞。可没想到的是,许多东西已经被他变卖花费掉了,周进宝还不出也不想还,索性就借势又毒了几个来查的侍卫,让人再也不敢靠近。是也不是?”
巧杏看着燕风蛊惑般的眼神,鬼使神差地应了句:“是。”
燕风暗暗松了口气。“那一切都说得通了。”
“那么,你再来说说,你为何想害永宁公主?”
巧杏苦笑:“燕大人,您觉得我生得如何?”
燕风一怔,随即认真道:“平心而论,确实算得上姿容出众。”
“我有个亲哥哥,生得比我更好。”
巧杏语气温和下来,眼神也柔了些:“他娶了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为妻,嫂嫂温柔善良,待我极好。我们一家虽非大富大贵,却也衣食无忧,和乐安稳。”
她停了一下,才又开口。
“直到那年春日,我们三人出城踏青……遇到了五公主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她和魏家的小姐,是京中出了名的恶女。她们看上了我哥哥,将我们招去问话,又几番调笑嫂嫂貌丑,我哥起先忍着,后来实在受不了,顶了她们几句。”
“她们没当场发作,却在暗地里动了手。”
“没几日,哥嫂双双失踪,家里苦寻了好几日无果。后来嫂嫂的尸体被扔在了家门前,赤身裸体,生前显然……受尽侮辱。”
“哥哥虽然活着回来了,但不论家人如何询问,他一句话都不说。没几日,他也上吊自尽了。”
“我父母熬不过接连打击,也先后撒手人寰。短短月余,好端端一个家,就全毁了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“那时我还不知道仇人是谁。后来为求生计卖身为婢,进了贵人府邸。一次随小姐赴宴,偶然见到她们二人并坐,我才认出了。”
她看向众人,嘴角扬起讥笑:“我这才知道,原来我们这些人的性命,在她们那儿,不过是席间的一两句闲话。"
“你们说,我难道不该报仇吗!”
院中无人应声,只有风穿过树枝,簌簌作响,仿佛回应着她满腔的血与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