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鲁台勒住战马,居高临下打量着宗恂:“你就是宗谦的儿子?啧,长得倒是不怎么像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笑得愈发放肆。
“听闻你母亲是大靖的公主,想来是个美人。”
“今日便让我看看,你这逃将之后,到底有几分能耐。”
话音未落,合鲁台便催马冲来,弯刀寒光霍闪,直取宗恂项上人头!
宗恂毫不闪避,反手一捞,在泥地中抄起一杆士卒遗落的长枪。他左手起枪,动作略显生涩,却仍强行架住那弯刀一劈。
刀枪乍碰,金铁激鸣!
宗恂脚下一滑,被震得连退数步。
合鲁台借马势,刀沉力猛。宗恂左手用枪不惯,一时落于下风。
燕风与陈青心急如焚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一是他们武学不及宗恂,贸然插手恐添乱;二是敌众我寡,若打破这一对一的局势,只怕更为不利。
石家兵士屏息观望,神色凝重。他们心知:无论哪边胜出,对他们都不是好事。但若非要选,宗恂方才处处手下留情,或许还有几分可能网开一面。只是眼下,他境况堪忧,若轻率选边,只怕白白做了陪葬。
张擎咬牙切齿,哑声高喊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我们这么多人,凭什么要单打独斗?”
可他话音落地,身后骑兵却无一人动作,皆恍若未闻。
战圈之中,局势却悄然生变。
宗恂逐渐找回了左手的节奏。他并不硬拼力量,转而以枪为引,借力化力,竟将合鲁台刚猛刀势层层卸去。
长枪翻舞如龙,点点寒光如雨泼洒。
又一次交锋,宗恂猛然挑开弯刀,枪锋斜掠,几乎割破合鲁台脸颊。
合鲁台咬牙格挡,反击时又被宗恂长枪扫中刀背,虎口一震,险些脱手。
两人几乎同时被震退,各自后撤一步。
合鲁台额头青筋暴跳,怒喝:“你是不是在耍我?你根本不是惯用左手的,为什么不换右手?”
宗恂淡淡扫他一眼:“你若不敌,现在叫你的人一起上,还来得及。”
说罢他再度欺身上前,长枪破风直刺。
合鲁台咬牙迎战,心神却开始动摇。
他是塔木儿少主,自幼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。他三岁能御马,十三岁劈头狼,十八岁便横扫草原比武大会,二十岁已跻身边瓦最强勇士之一。
年轻一辈中,除了年长五岁的萨尔图略胜他一筹,他几乎从无敌手。
可眼前这个大靖青年,与他年岁相仿,却在处处劣势下,竟能与他战平,甚至渐占上风。
贴身缠斗间,他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低问:“边瓦与大靖三年无战事,你我也无仇……为何要在我的地盘刺杀萨尔图,还将消息传回王帐,害我塔木儿受疑?”
宗恂眼中闪过一抹冷意,挑眉笑道:“你怎知是我?”
他枪尖一压:“塔木儿树敌不少吧?”
合鲁台一怔。
宗恂嘴角勾起:“即便真是我所为,我又为何、又如何能将消息直送王帐?贼喊捉贼,岂不太蠢?”
“你该想的是,谁有能力,第一时间将此讯传至王帐?或者说……”
他目光如刀:“是谁告诉你,此事为我所做?”
合鲁台脸色一白,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后方——
那轮椅上形销骨立、神情癫狂的张擎。
宗恂笑得愈发森然。
两人短兵相接间不过低声数语。在场众人虽听不清内容,却都看得出合鲁台神色动摇、气势微泄。
唯有燕风耳力极佳,宗恂与合鲁台的每一句低语,她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心中暗喜:宗恂成功撼动了合鲁台的信念。这位塔木儿少主开始对张擎起疑,斗志不复,已无一战之力。
可就在这时,她指尖触到袖中那枚金羽,她心头猛地一震。
不对!
她曾在萨尔图发间见过此羽,那金雕定是萨尔图所饲。
既然合鲁台现身,那萨尔图又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