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该坐在高台上的宗恂与陈青什么时候竟已不见!
“伏龙道!”她低声喃喃。
江鱼转眼已奔至身前,她颤声道:“伏龙道!他们要在伏龙道劫杀将军!快去!”
果然。
燕风未再言语,一脚点地,身影如离弦之箭,掠过林梢,飞驰而去!
伏龙道并非偏僻之地,而是通往张擎营地的必经之路,只是中段有一处天然狭窄,山石高耸,道路逼仄。
半柱香前,宗恂刚刚评点完一轮比试,突有人匆匆来报:“将军,宫中来了人,现在正在张擎将军营中,请您速速前往。”
来人是个生面孔。
宗恂略一迟疑,还是与陈青一同起身离开,步行穿林,向张营而去。
伏龙道前,几人刚要踏入那段狭道,宗恂却忽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将军?”前方带路之人回头。
宗恂挑了挑眉,忽而微笑,随即猛然出手,一掌将那人推了进去!
下一瞬 “咻咻咻——”
巨树间猛地落下一张沉重的大网,将那人罩在其中;紧接着,四面八方无数箭矢如骤雨倾泻而下!
那人瞬间射被成一只刺猬,双目圆睁,死前脸上满是惊惧与不甘。
一时山道沉寂,寒风从崖壁罅隙钻入,卷起满地碎石。
宗恂扬声讥讽:“怎么不看准了再射?箭矢怕是不够用了吧,可要宗某帮你们扔些回去?”
未及回音,他话锋陡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:
“还藏什么?等着我自己一步步踏进你们的陷阱?石亨训出来的兵,就这点手段?”
乱石后,一道身影缓缓站起,正是石承嗣。他面色铁青,身后隐约伏兵百余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石承嗣破口大骂,“姓宗的孬货,死到临头还嘴硬?你以为自己很聪明?被人轻轻一哄就来了!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我们这么多人,你却只带了一个随从,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?”
宗恂竟笑了:“哦?可曾派人断我后路?”
石承嗣一愣。
“只在伏龙道设伏?”宗恂摇头,仿佛在替他惋惜,“忘了我身后是坦途么?”
石承嗣登时变色,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,示意几个手下去宗恂身后守着。
那几人一脸不情愿,却不敢违命,只得猫着腰往下摸。
宗恂并不拆穿,回身示意一脸紧张的陈青避开几步。他自己则赤手站在原地,笑着对这几个终于现身的士兵招了招手:
“一起上吧,让我试试你们的身手。”
几人大叫着冲上,结果加起来连半招都接不住,一个接一个被挑翻在地,滚作一团。
宗恂步伐轻松,招式节制得几乎如月试擂台,分明就是戏耍。
石承嗣眼见此景,羞愤交加,怒吼一声:“爷爷来会会你!”
他舞起狼牙棒,从石台上一跃而下,身后几个死党亦紧跟着冲来。
宗恂脸色不变,抢过一柄长枪,手腕翻转间枪尖轻挑,竟将那柄沉重的狼牙棒生生夺下!
换了武器,他气势陡然一变,一步踏前,狼牙棒如虎啸风生,朝着石承嗣直劈而下。
众人惊呼,却见那棒势在中途猛然一顿,停在对方面前仅寸许处。
劲风卷过,那尖钉几乎要刺破石承嗣的鼻尖。
石承嗣浑身僵直,双膝一软,脸色煞白如纸,□□一片湿痕渗出,显然已魂飞魄散。
宗恂并未收回兵器,而是慢慢将狼牙棒转为横握,指着他轻声问:
“怕了?”
他脸上仍带笑意,语声却寒意逼人。
“你不如你表兄。五年前京师保卫战,他敢提刀陷阵,以一敌十,死里求胜。正是有他那等拼杀,才换来你们这一族如今的前程。”
他顿了顿,言辞陡然锋利:“可你们同样愚蠢,蠢到竟敢私通边瓦,叛国求荣!”
“你胡说!”石承嗣回神,强辩道,“你害了我表兄,还想污蔑我?我承认我们造了你的反,可却没通什么边瓦!那是灭族的大罪!你拿得出证据吗?”
“证据在此——”
一声嘶哑的高喝突然破空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