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这不是随便一说吗。老话说得好,由奢入俭难。从前一路都这么过来的,也没觉得多受罪。”
“好了,少说话,早点吃完,趁着天还没大亮眯一会儿吧,我替你们盯着。等会儿日头大了,想睡都难了。”
“那我先睡几个时辰,待会儿再来接你的班。正好我记得还有好一段水路才到下一个岔口。陈哥辛苦你了,记得盯一下防护绳,别让它松了。鱼弟,你靠过来些,我们挨着一块睡,免得等会儿掉下去。”
真是困了,微微晃荡的竹筏像一张让人安心的摇篮。燕风闭上了眼睛,瞬间沉入黑甜的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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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不行,我得歇歇。” 鲁二瞅见路边有块挺平整的石头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鲁大皱眉:“我说你真是白长了这个子。一路走走歇歇的,和娘们似的。出来的时候,我可是答应了你嫂子,最多一个月就回去的。哪晓得又出了这档子事儿。青桥县这么远,一来一回,都不知道家里那崽子还认不认得老子。”
“哥,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回去?可你看这日头,从昨夜里到现在,少说我们也走了有七八个时辰了吧。除了你,谁来了也遭不住。”
鲁大抬头望了望,“还真是,这林子密实不透光,日头下不下,里头都差不多。怨我,埋头赶路,连时间都忘了。”
他也坐下,掏出干粮水囊递给弟弟,“确实是难为你。这事儿主要怪那个姓杨的,仗着给裕王爷献了几个男娃就觉得自己得脸了,那神气的!咱兄弟俩不过就是猎户出身,林子里追追野物还行。竟然被他指去青桥县寻那个蟊贼。明明就是他无能,一个大活人眼见着就追丢了,还说什么人手不够,我呸!”
“哥,丽娘说那蟊贼邪乎得很,吹口气殿里的灯就全灭!咱要真遇上……”
“慌什么,你当那蟊贼傻?咱们裕王是什么人物,在他面前自报家门是嫌自家人命太长了?那什么青桥县什么孙为,估计都是那蟊贼顺口胡诌的。有没有这号人都难说呢!咱这趟就走个过场,去那地方看看,决计遇不到那蟊贼的。就算歪打正着那地方真有叫这名字的,找人画个像带回去就能交差了。”
“倒是你啊,别老是和那丽娘混在一块儿。虽说她不起眼,但总归是裕王的人。要是让裕王心里膈应了,你知道什么后果!”
“得了,哥,你越说越离谱。咱们俩不是没见过那个蟊贼嘛,我当然得问问。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……”
“什么声音?” 鲁大突然一脸警惕。
“哥?”
“嘘!”鲁大猫着身子慢慢起身,朝那声源,交叉着腿悄悄踱出几步。
鲁二会意,也默默放下了嚼了一半的干饼,从背囊里轻轻地抽出了短弓。
突然一阵枝叶断碎之声。
这次两兄弟都看见了,一个黑影骤然地从那角落奔出,朝着远处飞逃而去。
鲁大反应极快,瞬间便紧追那黑影而去。
他是土生土长的陇地猎户,对林子的地形十分熟悉,路上茂盛的荆棘枝条拦不着他。若非刚奔波了整日腿脚酸乏,山上跑得最快的麂子也难逃他追击。
与此同时,鲁二也朝着那黑影的方向,往密林里咻咻咻连发三箭。他们鲁家兄弟紧密配合多年,早有默契,是陇地最出名的猎手。
前头逃命的陈青瞬间渗出冷汗。他咬紧后牙,也不管地上有无尖刺枝桠,发猛往一侧地上扑倒。
三支短箭依次钉入他本该跑过的地方,最后一支甚至擦过了他的手臂。
他心里一惊,心道绝不能把这两人引到老巢,但密林里的追逐战对上这俩个猎中老手更是下下之选。
唯有转身迎战,或有一线生机。
他正要回头,忽见旁侧灌木中拱出一个黝黑的脑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