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敏望着隔离区方向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:“任务刚完成,我们必须先回军统站汇报详细情况,交接任务流程,等这边事宜办妥,我们再过来探望。”刘成也点头附和,眼下任务汇报刻不容缓,众人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,跟着两人转身离开。
回到军统站,队伍短暂解散,众人各自回住处休整。何晴却避开所有人,悄悄绕到街角一处隐蔽的公用电话亭,拨通了金站长的秘密专线。她压低声音,语气谨慎又细致,将冷月化名为伍月还活着的事情以及种种可疑之处,一五一十全部汇报给金站长,没有半分遗漏。
挂掉电话,她缓缓整理好衣角,脸上恢复成平日里平淡的模样,若无其事地离开电话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而这份暗中传递的情报,如同一条暗藏的引线,静静埋在暗处,即将牵扯出新一轮的风波与危机。
军统站站长办公室内,金站长捏着电话听筒,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神色。他攥紧听筒,指节微微泛白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当年的峰计划——冷月知晓太多核心机密,若是她活着的消息传开,或是她忍不住吐露当年的内情,不仅当年的隐秘会彻底曝光,连如今女子炸弹小队的军心和稳定性都会受到极大冲击,甚至会连累他自身。片刻思索后,他当即拍板,立刻拨通下属专线,语气冷硬决绝:“立刻抽调精锐行动组,火速前往江海城传染病医院,何晴会在医院外接应,你们以叛徒的名义,将化名伍月的冷月就地抓捕,切记动作要快,不要声张,绝不能让她泄露半点机密!”
行动组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,火速整装出发,一路疾驰赶往医院,与提前等候在医院侧门的何晴顺利汇合。何晴看着全副武装的行动组员,眼底闪过一丝笃定,低声交代清楚病房位置和伍月的状态,一行人不动声色地朝着住院部隔离区逼近,周身弥漫着紧绷的杀气。
与此同时,薛敏安顿好军统站的任务交接事宜,第一时间带着欧阳兰、柳如烟、童玲玲赶往传染病医院,众人心里始终惦记着伍月的病情,脚步匆匆。而刘成则联系了当地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社记者,一同来到医院隔离病区的公共区域,准备对被营救的百姓进行采访。这些百姓在程志的持续用药调理下,病情已经彻底稳定,精神也好了不少,可他们身上那些被日军折磨留下的伤疤、针孔,依旧触目惊心,每一道痕迹都是日军非人道实验的铁证。刘成站在一旁,配合记者引导采访,字字铿锵地陈述日军暴行,打算借助媒体将此事公之于众,彻底坐实日军的罪证,抢占国际舆论高地。
薛敏一行人则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,顺利来到伍月的专属病房。病房内光线柔和,少了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刺鼻味,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。经过程志的精心照料,伍月的高烧已经退去大半,脸色不再是惨白一片,恢复了些许血色,正半靠在床头,和身旁的伍周、叶紫雅低声说话。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、周身带着戒备的她,此刻脸上竟挂着淡淡的温和笑意,神情放松又自在,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紧绷,看着格外难得。
薛敏率先轻步走进病房,打破了屋内的轻声交谈,她走上前去,语气满是真诚的关心:“伍月姑娘,听说你烧退了些,我们过来看看你,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?”她全程语气自然,目光温和,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“冷月”相关的字眼,更没有戳破彼此心照不宣的身份。柳如烟和欧阳兰跟在身后,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都清楚薛敏的顾虑,也只好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与复杂,同样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,双方都揣着明白装糊涂,维持着表面的平和。
唯独童玲玲憋不住满心的愧疚与心疼,快步上前,轻轻握住伍月没有输液的手,眼眶瞬间通红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泪眼婆娑地哽咽道:“伍月姐,都怪我,要是我当时再小心一点,你就不会受伤,也不会发烧遭罪了,是我拖累了你……”
伍月顿时有些无措,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煽情的场面,更不会安慰哭泣的人,只能僵在原地,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叶紫雅,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求助意味。叶紫雅立刻会意,快步上前轻轻拍着童玲玲的后背,柔声安抚,温声细语地开导她,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;伍周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,笑着说伍月休养几天就能彻底痊愈,和旁人无关,这才缓和了略显沉重难过的气氛,没有让场面陷入尴尬。
几人站在病房内,气氛渐渐融洽起来,薛敏和伍周、叶紫雅聊着百姓的救治情况,欧阳兰和柳如烟也时不时搭话,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伍月身上,藏着难以言说的旧情与牵挂。可这份短暂的平和并没有持续太久,下一秒,病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,何晴带着一众全副武装的军统行动组员快步闯入,脸色冰冷,眼神锐利,直接将矛头对准病床上的伍月,语气没有半分余地:“奉站长命令,抓捕叛徒冷月,所有人无关人员,立刻退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