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怡陪着乔顺安坐着,两人都不说话,无声地僵持着。
林潋此时已经到了家,放了行李,姜粒跟家人在车上等着她,林潋没有时间休息,赶紧放好行李回去了车上。
车缓缓地启动了,林潋望着窗外,她呆呆地看着月亮下绿油油的稻田和田埂上紫白相间的小雏菊,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说出了请求:“叔叔阿姨,能不能停一下,我……我恐怕会很久不再回来了,我想再去看看我奶奶。”
姜爸赶紧刹住了车,慈爱地说,“去吧,不着急。”
姜粒拉住林潋的衣服,问她,“林林,好黑,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林潋摇了摇头,笑着说,“没事我很快回来。”
林潋沿着田埂跑,星星很亮,月亮也很亮,林潋看得很清楚,几分钟到了奶奶的墓地。
墓地很新,杂草少,林潋依然仔细地拔了干净,直到彻底满意后,她跪了下来,先磕了几个头,才开始说话,“奶奶,我好像不怕黑了,我考得很好,以后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,我来跟您说一声,不要担心我,我很好……”
林潋嘟嘟囔囔地说了很多,感觉腿有点酸,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要走的时候,她鼻子酸了又喃喃了一句,“……奶奶……我想你。”
林潋抬起头,一阵风吹过,慈爱地拂过她红肿的双眼,林潋走了。
乔顺安心里很不安,他不自觉站了起来在客厅乱走,忽然,他急急地拿出手机打电话:“申叔,送我去个地方!”
蒋怡抓住他,严厉地说,“不准去,”一边说,一边打电话给司机申叔,“老申,不用管他啊。”
乔顺安没有办法不去,他很着急,心里说不出来的着急,他把自行车推了出来,蒋怡看他要走,向他背影喊道,“乔顺安,你们现在才十八岁,很多都说不定,很快你就会忘了她!你不要做事这么冲动……”
乔顺安没有回答,只是着急地踩踏板,他先来到林潋的出租房,已经空了。
乔顺安来不及伤心,赶紧又往林潋的家开,争分夺秒,像后面有一只豹子在追赶。
夏天,天亮得很早,等乔顺安开着单车到林潋家门口时,天已经微微亮了。
蒋怡不知道乔顺安会去哪里找人,她只能打电话找伍城去找乔顺安。
等伍城坐着车也到了林潋家时,天已经大亮,他透过车窗看见乔顺安垂头丧气地坐在林潋家门口,憔悴得简直不成样子。
看样子,林潋已经离开了。
伍城走近他,“老乔你这……”
乔顺安像刚醒过来,眼睛里的红血丝简直骇人,他失魂落魄地说,“我好像要找不到她了,城子,我要去哪里找林潋?你快帮我想想,我脑子要炸了,我想不到。”
伍城和乔顺安是发小,几乎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,他没有见过这样几乎要绝望的乔顺安,不禁也红了眼圈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潋,只能陪着他一起坐了下来。
林潋的电话已经拉黑了他们俩,连扣扣都已经注销了,姜粒早已经被林潋嘱咐过了。
片刻后,林潋家旁边那户人家打开了门,边扫地边瞅着他们,试探着开口,“哎!你们也是来讨债的?昨晚上小潋就坐着车走了。”
伍城讪讪答道“我们不是,谢谢您。”
乔顺安靠着林潋家的门,墙上满是油漆写的“欠债还钱”,他眼神空洞地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心疼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