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千宜一僵,“……那不然呢。”
再次成了失业人员,陈千宜扭头看看那边乱作一团也不参与了,就四处看看,拆一拆这个包装,玩一玩那个螺丝钉。
谢知礼回头,“诶,地上刚那四颗螺丝钉呢?”
陈千宜脑袋一转,抓起一把递过去,“哦在这里。”
谢知礼伸手接过去,看她一眼,问她,“有这么无聊啊?”
陈千宜说,“没有啊,就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。”
陈千宜想说,天哪,我简直是太能干了有没有?
“陈千宜。”
听见声音,陈千宜才打断对自己的夸赞,抬头,“啊?”
谢知礼看着她,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,“你把包装全拆了?这是全部两个帐篷的量。”
“......”
糟了。
好了,被谢知礼也赶走后,陈千宜开始了在星空下漫无目的游走的体验券。
也不觉得无聊,往草地上一躺,不清楚边上是不是狗尿过,总之混着一股雨后青草味与尿骚味。
她也不管,只是抬头看着流动的云和点点星空,而天边忽隐忽现一轮淡淡的月。
她忽然想起来小学的时候,一次作文课,老师问大家,“用如果我是XX为主题来写一篇作文,你们会怎么写呢?”
大家都说,如果我是月亮,如果我是太阳,如果我是迪丽热巴......
陈千宜一直记得她写了什么,因为她交上去的作文后来被老师当场念了出来。
她写,如果我是溪流,我要穿过森林,被阳光晒透,击穿磐石也将石子磨圆;我要听蜻蜓预知大雨来临,和小鸟比拼歌喉,但更重要的是,我要从南流到北,从西走到东,想去哪就去哪。
“陈千宜!”
思绪忽然被打断,陈千宜把翘着的腿放下,听见徐斯宁喊她过去。
她应了声,着急忙慌起身差点一头磕进狗屎里,朝有火光的地方跌跌撞撞奔去。
几个人特别热心地给陈千宜留出了最宝贵的位置。
陈千宜一屁股坐在LOVE上,道了句,“哇!你们人好好,给我留一个这么特殊的位置,不胜感激呢!”
“诶,你们在聊什么?”
陈千宜本来还大叫着,听见似乎有八卦,一下闭嘴把耳朵凑过去。
徐斯宁给她塞了一嘴烤肉,让她别吵。
吴琪琪都说到一半了,聊得天南地北的,说吴建给每个女朋友送的都是同一款美妆礼盒,他是搞美妆批发来的吧?还说什么从法国带来的,糊弄谁呢!
“不好意思了,本小姐之前干过美妆博主。”
吴琪琪撩了下头发,全身发着光。
“啧啧啧!”
徐斯宁一点也不惯着,开了机关枪似得跟着骂。
陈千宜叽里呱啦跟着说,一边说一边嚼嚼嚼,“我跟你们说......诶好好吃哦谁烤的?”
正说着,周柏乐又端来一大盘,徐斯宁赶紧让他坐了,“够了够了,再多烤一些,山上野猪都要顺着味下来了。”
周柏乐就挨着谢知礼坐了,谢知礼给他丢了一瓶可乐,饶有兴趣问他,“你还会烤肉啊?”
周柏乐道,“那当然了,夜市小哥不是白混的好嘛?”
“诶,你也在夜市摆过摊啊?”徐斯宁吃着忽然问,“好巧,我也去过。不过我是贴膜啦,那时候刚毕业,我爹让我跟他去镇委当村官,我不干,就跑来摆摊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能挣钱吗?”吴琪琪问。
徐斯宁刚想说,当然不能了,每天从早坐到晚,屁股都坐扁了。
周柏乐忽然说,“看时间长短啦,我摆了一年多,能攒小几万块吧。”
“你毕业了,不是在球队踢球吗?”徐斯宁顿了下,看着他。
当年的周球球,那可以校队众所周知的球神啊。
徐斯宁记得,当年高三她爹死活不同意她读体校,于是剩下三个月徐斯宁都在文化课上苦苦挣扎,没怎么经过球场,但怎么也知道有个球队来找过周柏乐,说毕业可以去他们那踢球。
“害。”
周柏乐苦笑了下,回忆起来,“去了几年,后来球队倒闭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,没有人说话。
周柏乐笑自顾自说着,
“哎哟,其实你们说,相聚是一场缘分嘛。在座的应该只有我是实打实的宁川人吧,人家都说,我宁川人还考不上本地学校,跑大老远来石白镇上学。但你们知道吗?从我第一天来这里我就特别喜欢这个地方,以至于后来毕了业,球队解散,我还是想回来。”
陈千宜听着忽然笑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想走,诶?你倒是想进来。
徐斯宁和吴琪琪心照不宣地跟着拍手大笑起来。
周柏乐和谢知礼互相对视摸不着头脑。
很快,周柏乐喝了口可乐,想起什么似得拍了拍边上的人,道,“对了,要不是知礼,在我流离失所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……”
“......?”
你说什么家?你和谁的家?
谢知礼喝了口水差点没被呛死,也不妨碍他这么沉稳的一个人一脚给周柏乐踢出垫子。
陈千宜瞪着眼睛,而后还是没忍住拽着徐斯宁笑个不停。
谢知礼阴森森地解释着,“没办法,你确实太能喝了。”
人群里,徐斯宁首先开了酒,也不说话她就吨吨灌了半杯。
几个人眼神在空中抛了几个来回后,都看向了徐斯宁。
“来,说出你的故事。”
吴琪琪清了清嗓,开始当起了电台MC。
徐斯宁把铁皮啤酒往地上一放,水珠跳上了塑料零食袋。
陈千宜盘腿坐着,腿有点麻了,换了个姿势,听徐斯宁说着,
“我有时候真不知道我爸妈在想什么,口口声声说我是他们的骄傲,拼了命把我留在身边,我听了他们的话留在本地银行工作,现在吧又说,最好找个本地男朋友,女孩子家离家近一些。”
所有人都低着头,吴琪琪拍了拍徐斯宁后背想安慰,她说,“我特别能理解你啊,你看,我也不是没考好嘛,不然谁还留在这里?”
正说着,徐斯宁又忽然一下站起来,差点把啤酒踢翻了,她指着天指着地义愤填膺,
“诶,你们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?就是当年没好好读书,我就应该考得远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