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姑娘?”
陈千宜正低着头犹豫着要去往哪里,身后忽然被人喊住。
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,在这个如此诺大陌生并且目前为止并没有善待她的城市里。
陈千宜回头,看见人的第一秒就微微躬身喊了名字,“崔导。”
崔导笑呵呵地,站在她面前。
开口前,陈千宜先红着耳朵又鞠了一躬,吓得崔导忽然不敢笑了。
起来后陈千宜认真地说道,“对不起,崔导。今天的彩排是我太冲动搞砸了,我,我......”
陈千宜说着说着忽然没有了底气,我,我该怎么办,我要负责,可我能怎么负责呢?离开合唱团?可是孩子们怎么办?
崔导听明白后忽然又笑了起来,问她,“孩子,你叫陈千宜,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陈千宜一愣,眼神忽然亮起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崔导。
“我现在赶过去就是为了这件事。”崔导忽然正色道,“孩子,你年纪还小,也没有什么演出经验,第一次演出就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,我很佩服你的勇气。”
陈千宜被夸得忽然有点晕头转向,只顾着点头,心里却早已经做好这是暴风雨来袭前的最后一颗糖果。
“不过现在,我更佩服你的胆量与心气。”
陈千宜看着崔导笑吟吟的目光,而崔导伸手拍了拍陈千宜的肩膀。
“来。”忽然,崔导摘下自己的通行证,向前递给陈千宜。
陈千宜吸了口气,看着崔导手中的通行证,才发现他手腕上戴着细细圆圆的手链珠子,有些似曾相识。
但她还是摆摆手,“崔导,我,我......”
“拿着吧。”崔导把通行证往陈千宜手上一塞,而后慢条斯理地说着,“其实啊,我要谢谢你替我们阿礼说话,这孩子挺不容易的,不过,早上看见你们在一起,我倒是放心很多。”
“啊?”陈千宜手掌心轻轻握住通行证,眼神懵懂地看着崔导。
崔导忽然笑了下,没有再解释,只是上去了一个台阶,朝她挥挥手道,“孩子,吹吹风,你看,四处走一走,没什么事情过不去的。”
陈千宜回头望着崔导离去的背影,那么高的建筑,那么多的台阶,陈千宜只是仰望。
阳光照着她的头顶,她想,这样的人,也只能仰望。
陈千宜仔细地思考了崔导的话。她从不是冥顽不化的人,也不是输不起,虽然有时候她自认的确是有些过于犟,陈阿婆经常说她是死脑筋,就喜欢一条路走到天黑。
可这一次,她忽然想要回头。
不是因为崔导的一番话,而是,这脚下的一片热忱,和这份通行证的重量。
陈千宜捏紧了通行证,决定转身回去。
“您好,等一下。”
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声,陈千宜忽然回头,发现有两个人女孩子一起追了上来。
“你们叫我吗?”陈千宜指了指自己。
两个人女孩子互相看了眼,点头,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开口问,“是这样的,姐姐,能麻烦您帮我们带点东西吗?”
“啊?”陈千宜张了张嘴,回头看了看,又指了指自己,问,“我?带给谁?”
两个人女孩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两大本类似相簿的本子,递给陈千宜。
陈千宜的视线落在相簿上的瞬间,看见了封面上精心手工绘制的Q版图案和旁边的名字——TO:谢知礼
她伸出去的手碰到静电似得弹了回来,看了看两个女孩,忽然问,“你,你们是谢知礼粉丝啊?”
两个女孩眨着眼睛看着她,点了点头,而后犹豫了下,眼球转了转,又摇头,非常严谨地说着,“以前是的啦,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对的啊,哥哥退圈好久了,偶像的花期很短,我们都清楚,而哥哥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群人,他不管在哪个领域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。我们这次是很早听说这个合唱团活动,所以提早收集了很多狸花猫想对他说的话,最后一起送给他,就当弥补没有好好告别的遗憾吧。”
“好好告别?”
陈千宜小声重复着,虽然觉得哪里不对,可还是没接过,犹豫着问,“可是这是你们辛辛苦苦收集的,既然要告别,这么珍贵的回忆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作纪念呢?”
她们摇摇头说,“我记得有一次采访吧,他回答过一个问题,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,他希望狸花猫们一定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生活,如果回忆太重,可以放心寄存在他这里,他会替所有人记得。”
“其实我们已经往前走了,所有小狸花猫都相信他也一定会好好保管的。”
一瞬间,时间似乎在女孩们的讲述中悄悄停滞下。陈千宜呆滞地望着这两本相簿,自己仿佛掉进了回忆的漩涡,怎么挣扎也出不来。
上海这个地方好奇妙,陈千宜呼吸着这里的空气,却仿佛亲身走过了那些年,他们走过的路。
两个女孩看见陈千宜的神情,还以为陈千宜在替她们觉得惋惜,于是说道,
“哎呀,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吧,但其实挺替他开心的,希望他不再荧幕前活动了,也要好好生活,天天开心呀。”
“所以,姐姐,这些麻烦您帮我交给他,谢谢你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