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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唱团在去上海前一周改成了一天两次的排练时间，陈千宜也难得忽然忙碌起来。

每天都在重复，做着同样的事情，忽然变得好规律的生活，早上八点到教室，摆椅子，接小孩，弹同样的琴谱，听同样的歌，见一模一样的人。

明明听起来如此枯燥和无聊的生活，陈千宜以为自己会像曾经那样被困在教学楼，往复上课，下课，改作业，开会，日子在某一天会变得糟糕无聊透顶，可好像不是这样。

她忽然看见了很多变化。孩子们渐渐地，渐渐地能记住一整首词，第一次分声部合唱竟然就完成得特别出色，其中有几个孩子特别有天赋，童声独唱的部分不管听多少遍，陈千宜还是会忽然起鸡皮疙瘩眼眶湿润的程度。

相反，陈御风这家伙。陈千宜多次抓包陈御风偷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小饼干。

陈千宜就奇怪，为什么明明陈御风那么多裤子，偏偏就喜欢穿这条一裤子五个裤兜

修车工似得的牛仔裤。

别的孩子唱歌间隙他就往嘴里塞，自己吃就算了，还特别热心肠，掰一半分给左邻右舍。

气得陈千宜每次都扶额说不出话，谢知礼只在一旁笑，陈千宜说，

“大哥，你的学生你不管管？”

谢知礼一挑眉，一握拳道，“甘拜下风。”

意思就是管不了呗。陈千宜气得不行，把袖子撩开要去揍人了，谢知礼倒是在一旁拦着。

气得陈千宜连谢知礼一块骂，说他就知道唱白脸，坏人都让她做咯。

谢知礼也不敢说话，之后啪叽一声，一大一小就被关在合唱团门外反省去了。

陈御风肉乎乎的小手还油渣渣的，小家伙还主动去牵谢知礼的手，谢知礼感受到，而后幽怨地低头，陈御风秒变脸，嘿嘿一笑。

除此之外呢，程程出院后又回到了合唱团，念阿姨特地把程程送过来，并说，程程喜欢这里，所以请求你们再给程程一次机会。

那天陈千宜想说什么，就看见吴琪琪来了。

谢知礼拽了拽陈千宜，眼神示意了下，陈千宜给吴琪琪让出了讲话的位置。

陈千宜站在教室里，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，念阿姨握着吴琪琪的手说着什么，之后吴琪琪笑着，抱了下念阿姨。

谢知礼被孩子们簇拥着，和周柏乐不一样的是，孩子们还是把他们的阿礼老师当做人的，不会当跳跳床踩。

陈千宜忽然问谢知礼，“诶，你有没有发现，大家都变了好多。”

谢知礼坐着，腿上有个小姑娘非要把棒棒糖给他，一直往他脸上戳，谢知礼听到这句话，忽然笑了下，他抬眼看陈千宜，眼神闪着热烈而真诚的光，他说，“陈千宜，其实成长最多的人是你。”

陈千宜当时没说出话来。

窗外鸟叫声特别嘈杂，陈千宜想，她依旧会永远记得，孩子们的歌声与笑声，这间由会议室改装的合唱教室，弹琴时永远冻手的温度，抬头时，玻璃窗外永远明朗的一月初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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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九号那天，一行人前往上海。

其实满打满算只是去三天不到，陈千宜甚至连换洗衣服都没怎么带，结果到了要出门，陈爸爸追上来急急忙忙往姐弟俩嘴里各塞了两颗小草莓。

“好酸啦！”陈千宜皱眉跳脚，还是咽了下去。

陈御风聪明地丢在地上，母鸡支着脚优雅地就来啄走了。

紧接阿婆又拿来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拜拜剩下的饼干零食，要往陈御风书包里塞。

陈千宜眼睛一瞪，立马把拉链拉上了，而后弯下腰拍了拍陈御风鼓鼓囊囊的五个口袋，道，“阿嫲，你以为陈御风会没带小零食吗？”

陈妈妈刚从楼上跑下来，还有些气喘吁吁，像是第一次送女儿儿子出门似得，拿出了两块平安符，一面红一面黄，陈千宜小时候见过，拿一个回形针勾在衣服里面，用来保平安。

“哎呀，我又不是小孩啦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抬头看着妈妈的目光，陈千宜还是心软了下来。

她把平安符放在手机壳里面，不知不觉眼眶都红了，为了不丢脸，她立即牵起了陈御风的手，挥挥手，说，“走啦，几天就回来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