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办公室的时候,门刚推开,迎面就碰上一个人。
辛米娅差点和他撞上,赶紧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是个棕色头发的男巫,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,穿着一件褐色的大衣,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箱子。
他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,愣了一下,然后慌乱地把箱子往身后藏。
“啊,看来我今天真幸运,”阿不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笑意,“遇见这么多老朋友来访问我。”
他走上前来,站在两人中间。
“我来介绍一下。”阿不思先看向那个棕发男巫,“这位是纽特·斯卡曼德,赫奇帕奇的。我以前的学生。”
纽特有点拘谨地点点头,目光忍不住往辛米娅身上瞟。
阿不思又转向辛米娅,“这是辛米娅·拜尔斯,一个格兰芬多。”
“你好。”辛米娅对纽特点点头。
“你、你好。”纽特有点结巴。
阿不思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:“纽特,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纽特回过神来,抱紧箱子:“啊,对。是关于动物的事。有些问题想请教您——”
“那就进来吧。”阿不思侧身让开,又看了辛米娅一眼,“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辛米娅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,走出城堡的时候,盖勒特正靠在墙边等她,带着一点不耐烦。
“真慢。”
辛米娅走过去:“遇见一个人。阿不思的学生。”
“学生?”
“叫纽特。纽特·斯卡曼德。”
盖勒特的表情看起来很扭曲,又重复了一遍:“斯卡曼德?”
那表情太有意思了。辛米娅问: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你看我信吗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盖勒特更加面无表情。
辛米娅才不怕他,“所以那个纽特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麻烦。”盖勒特说,“非常麻烦的一个人。”
辛米娅等着他说下去。
盖勒特看着远处,“他以前在纽约坏过我的事。那时候我在那儿——做点事。他带着一箱子动物,把我的计划全搅黄了。”
“动物?”
“神奇动物。”盖勒特说,“他养了一堆。会飞会跑会钻地的那种。”
一个抱着破箱子的男人,放出一堆动物,把黑魔王的计划搅黄了。
辛米娅想象那个画面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辛米娅说,“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。你一个黑魔王,被一个养动物的人坏了事。”
盖勒特的脸色变了变,“他不是普通的养动物的人。”
“哦?”
“他是阿不思最喜欢的学生。”
“所以,你刚才那表情,是因为——吃醋?” 辛米娅慢吞吞地说。
盖勒特的脸黑了。他冷哼一声,转身往前走。
辛米娅跟在后面,走了一会儿,她又忍不住问:“那个纽特,他养的动物——有那种会咬人的吗?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好奇。”辛米娅说,“万一哪天遇见了,我好躲远点。”
盖勒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闷闷地说:“有。”
“什么样的?”
“很多种。最麻烦的是那种会放电的。”
“那你当年是怎么输的?”她问。
盖勒特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不是输。是暂时撤退。”
辛米娅点点头:“哦,暂时撤退。”
“对。”
“撤到哪儿?”
“你问题很多。”
“好奇。”
盖勒特深吸一口气:“撤到巴黎。后来又撤到别的地方。然后就被关进去了。”
“那个纽特现在在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大概是到处跑,养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,坏别人的事。”
辛米娅笑了,“听起来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?”
“至少他在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辛米娅说,“不像我们,一辈子都在折腾。”
盖勒特厌恶地撇了撇嘴,不说话。
辛米娅在巫粹党里待了一段时间。大部分人对她都相当尊敬,除了一个女人。
她总是穿着一身深色的高定女巫袍,高昂着下巴,走过辛米娅身边的时候,目光从上往下扫一遍——重点是辛米娅常穿的那件麻瓜外套。
那眼神,那姿态,真像个斯莱特林。
不过辛米娅觉得她更像法国人。
“她是谁?”辛米娅问一个巫粹党成员。
那人压低声音:“文达.罗奇尔,法国古老纯血家族的女儿。她是格林德沃先生的左膀右臂,很崇拜首领。”
辛米娅点点头,“她好像看不惯我。”
那人尴尬地笑了笑,“她……可能误会了什么。”
辛米娅挑眉,看了一眼文达的背影。那女人正高昂着下巴从走廊那头走过,深色的长袍拖在地上。
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连走路都带着一种“你们都配不上我”的气场。
辛米娅发现自己暂时提不起对她的厌恶。
尽管她那么傲慢,可是傲慢的时候也挺好看的,那下巴抬起的弧度,那微微眯起的眼睛,那从眼角斜斜扫过来的目光。明明是在看低你,却让你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直到她在拐角消失,辛米娅才收回目光。
辛米娅不是所有时间都待在豪华房间里。几天后,巫粹党举办了一场高档晚宴,辛米娅被拉去参加。
尽管她穿了一件得体的袍子,但站在那些衣着华贵的巫师中间,她还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麻雀。
宴会厅里金碧辉煌,到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——各国巫师界的要员,古老家族的族长,魔法部的高层。他们举着酒杯,谈笑风生,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。
大战似乎一触即发。
巫粹党还未正式发动战争,但那是不久之后的计划。政府部门当然反对他们的行动,今晚这些人里,有一半是来试探的,一半是来站队的。
辛米娅端着一杯酒,站在角落里,听着周围的谈话。
“麻瓜?”一个巫粹党成员冷笑了一声,“他们算什么?一群蝼蚁。”
“几百年前他们还敢烧死我们,现在?他们连我们的存在都不知道。”
“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了,他们就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了。”
那些说话的人,刚才还对辛米娅微笑致意,客客气气。现在谈论起麻瓜,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。
不管他们看起来多么和善,那也只是对辛米娅的。对他们来说,她是“自己人”。
而对“外面的人”,他们本质上依然是尖锐的。
盖勒特曾对辛米娅说过:“我并不厌恶麻瓜。”
这不是宽容,毕竟你不会费心厌恶一群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