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前角撞过,伤到了骨架。”她在车身上比划,“纵梁焊接点纹路杂乱、翼子板螺丝多次拧动、底盘衬套渗油、备胎槽钣金有修复痕迹,只有伤及纵梁的事故才会出现这些情况。”
哈桑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得干干净净,脸色沉了下来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四千五。这价,已经是赔本价了。”
林栖川见状,索性抛出最终方案,语气干脆利落:“四千美元现金,一次性付清。可以的话,我马上开走,不用你提供任何文件,所有后续风险我自己承担。”
哈桑面露难色,眉头拧成一团。
林栖川缓了缓神色,给了哈桑一个台阶。“我只在这里呆半个月,这车用完后,我免费送给你。就当我花四千美元租了半个月的车,如何?”
她补充道。“你应该清楚,如果我现在去TBS做一个正规的‘道路适航性复检’,他们会查出更多问题。到时候,这辆车可能就只能按废铁价卖了。”
“我该如何相信你?万一你不还车,我该怎么办?”
林栖川从背包里掏出护照、酒店预定记录、往返机票行程单,递到哈桑面前,指尖点着行程单上的返程日期:“你看,我半个月后要去桑岛。机票、酒店早就订好了,信息都能查。我没必要为了一台事故车毁了行程,更犯不着骗你。对我来说,这只是临时代步,对你来说,既清了难卖的库存,还白得一台能再转手的车。岂不两全?”
哈桑盯着林栖川看了半晌,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。这台事故车压在手里一年了都没卖掉,四千美元定金已经覆盖成本了,最后车还能归自己,也是个不错的买卖。
他终于松了眉头,把护照递回去,咬牙:“OK,就按你说的来!半个月后必须把车开回来,否则我会去找你。”
林栖川接过护照,妥帖塞进背包内层,语气干脆。“放心,我说到做到,”她从背包里数出四千元美钞,递了过去,“四千美元,一分不少。”
哈桑接过钱,指尖快速数了一遍,确认数额无误后,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。
他将钱塞进钱夹,又掏出个皱巴巴的文件袋递给林栖川。“这里面是车辆登记证和税费结清证明,应付路查够用了。右侧后门玻璃升降有点卡,别硬按。雨天跑烂路时要慢点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栖川接过文件袋,扫了一眼里面的资料,随手塞进副驾储物箱。
哈桑开门下车,最后朝林栖川叮嘱了一句:“半个月后下午三点,我在车行等你,别迟到。”
林栖川启动车辆,转动方向盘,银灰色的帕杰罗V97缓缓驶出修理厂,车轮碾过地上的黄沙。
等开到僻静处,林栖川停下车。
拿着仪器和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检查这辆车,以确保这辆车上没有监听和定位设备。
检查完全车,仪器始终是绿灯,林栖川这才松了口气。
莫希镇的夜色裹着湿凉的雾气落了下来。
买完野外探险装备后,她把帕杰罗停在老城区的一条无灯巷口,熄了火。
指尖划过屏幕,调出临行前顾征塞给她的那串陌生号码。“T国黑市靠谱的就这一个,提野狐这个名字,能少点麻烦。”
没有备注,只有一串杂乱的数字。
拨号声响了三声,那头接起,没有寒暄,只有沙哑的希语混着英语,语速极快:“哪里?”
“老城区,红铁皮棚修车铺旁的巷口。”林栖川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后视镜,巷口外的主路空无一人,可她不敢松懈,“野狐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,挂断。
不过五分钟,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走来,裹着破旧的黑色外套,脸隐在阴影里,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,确认只有林栖川一人,才扯着生硬的英语开口:“要什么?”
林栖川抬眼,语气利落:“一台军用热成像仪、手持式XRF分析仪、便携式短波红外光谱仪、热成像功能的微型望远镜。四台设备都需要适合短雨季的山地森林,质量越高越好。还需要一把贝雷塔 9000S 紧凑型手枪,50发子弹,以及一克□□。”
男人闻言,喉间低低唔了一声,沉默几秒后才回应:“需要时间。三天后,17号晚上七点,sala餐厅,s号房。”
为了安全,交易地点要换。林栖川淡淡说道:“三天后,17号下午两点,瑞拉咖啡庄园。买8.5斤乞力马扎罗AA咖啡豆。”
瑞拉咖啡庄园是莫希最有名的咖啡庄园,每天人来人往,游客、商人、官员频繁出入。如此灯下黑的所在,既能掩盖真实目的,又能规避黑吃黑的风险。
“13万美金。”
“可以,但质量必须够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话音刚落,男人便融进巷道的黑暗里。
林栖川将车停在民宿入口斜对面的岔路。
她没有下车,而是先降下车窗观察。确认无异常后,戴好手套,拿起副驾上的黑色小包,悄声潜入路对面的树林。
从包里取出火柴盒大小的监控设备,用胶带固定在朝向民宿的枝干上,调整角度确保视野覆盖大门及道路。
回到车内,她启动平板。屏幕上清晰显示出民宿门口的实时画面,设备运转正常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驶进民宿小院。
可刚进小院,林栖川就发现多了两辆车。
一辆是T国本地常见的白色丰田海拉克斯皮卡,车身蒙着薄尘,轮胎缝里嵌着山地碎石,一看便是常年跑野路的模样;另一辆银灰色四驱旅行车贴满深色膜,车牌被刻意遮去大半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