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吴建国苦笑:“以前流行土葬,土地多而不值钱,祖上在山上弄了个群墓。现在要求火葬,政府到处开发山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我们祖先的群墓,我早就想迁祖坟出来。”
“你们的老家在哪?”江紫忽而插话。
江紫曾经是岭南大学的辅导员,吴彤童见过她,作为学生的她知无不言:“在梅州,本省的。”
苏老道:“你们是客家人?”
吴建国:“是的,我小时候在老家长大,出来读大学做生意,然后在广城组建家庭。”
苏老道皱眉:“客家人以祖宗为大,生者以族长为大,任何大事要经过族长的同意,你们迁祖坟的事和族长沟通过没?”
吴建国:“有的,我妈住在老家,她负责和族长沟通。族长听见是我爸托梦,二话不说答应了。我看你们的宣传写着免费迁坟,墓地的收费比其他墓园便宜,又是彤童推荐的,所以我希望你们走一遭。”
脖子前倾的吴彤童满目期待。
瞿九清询问:“吴先生,你最近的睡眠不好吗?”
“噢,我老婆病了,我前几天送她回老家医治,一来一回没有怎么休息。”他讪笑。
吴彤童怅然点头。
苏老道:“这一遭必定要走的。来,我先带你们去看墓地。”
永福祥墓园的收费合理,环境优美,墓地开阔,吴建国十分满意,当天就挑好家族墓,并转账一半费用。
家族墓地10万,20年的管理费10万,加上墓碑的定制8万块,一共28万。
瞿九清看着公户收到的14万,由衷感叹:“钱到账的声音真令人开心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江紫毫不客气地泼冷水:“吴建国和吴彤童身上的孽债很重,迁祖坟恐怕不顺利。”
她诧异:“你还能看见孽债?”
江紫不置可否,笑容神秘,惹得瞿九清心痒痒。
苏老道凝重地问:“有多重?”
“比杀人放火的罪犯还重。”
师徒俩大吃一惊。
“我看他们两个的面相不是十恶不赦的人,是不是前世累世惹的孽债?”
江紫似笑非笑地捏瞿九清的脸蛋:“你该关注的是两父女都身负深重的罪孽,世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”
“会不会是中了邪术?”
“我没有感觉他们的身上有邪气。”
苏老道摸下巴沉吟片刻,问江紫:“你会开墓起骸骨吗?”
江紫:“巧了,会。”
苏老道:“这一次你和小九走一趟,我留守墓园。”
“为什么?”瞿九清不想既要迁坟又要提防江紫。“师父,我没迁过坟,你为什么不去?”
他瞪眼吹白花花的山羊胡子:“最近单子变多,不做生意了?我和你要有一个人留守墓园。仇鬼都能解决,你还怕自己迁坟?”
“我才不怕!”
“不怕就行。你从小开始看我帮别人迁坟,流程都知道,不懂就问江紫。”
瞿九清总觉得师父别有用心,可惜这老头儿理直气壮,毫无破绽。“行,你和陈湛等我们挣剩下的14万。”
苏老道故意挫她的锐气:“别因为解决过仇鬼和精怪就骄傲,该问的问,该拒绝的拒绝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别大意。”
“知道了,我回来后要吃阳澄湖大闸蟹。”
“嗯,我挑膏最多的。”
江紫笑吟吟地注视师徒俩。
约好第二天跟随吴彤童和吴建国回老家,瞿九清下午便开始收拾行李。
下午的阳光斜照宿舍门口,苏老道坐在门前盯着自己的影子发愁。
江紫走近他的身后,斜睨瞿九清卧室的方向。“小鸟长大后终要离巢。”
“唉,这丫头拜托你了,大人。”
江紫的瞳孔一缩。
苏老道回头笑道:“凡人哪怕开了天眼也看不见孽债,因为不能看见。”他竖起食指指着天空。
江紫笑了笑:“我看陈湛那小子和你们有缘,心性也不错,你可以仔细考虑。”
他笑脸的皱纹变得僵硬。
第二天一大早,提早到墓园的陈湛目送她们驾着红色的SUV出差,一脸向往。自知没有资格跟去,他黯然惆怅。
瞿九清有驾照但没钱买车,摸一把雷克萨斯RX的控制台。“这车很贵吧?”
江紫推一下墨镜:“时不时换车,忘了。”
瞿九清:“……炫富要套麻袋的。”